老王揉了揉脖子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印着一个模糊的轮廓。街对面那栋楼，窗户上的塑料布又往上挪了点，但那裂缝依然细得可怜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憋死在里面。

他叹了口气，摸了摸兜里的皱巴巴的钞票。刚发的工资，还没焐热乎，就快当饭吃了。菜市场那点儿白菜，贵得跟金子似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得想想办法，不能这么下去。

老王拐进了一条小巷，路边堆着些破破烂烂的杂物。有个捡垃圾的老头，正猫在角落里，头也不抬地翻着什么。老王没在意，自顾自往前走。

巷子深处，有个黑漆漆的洞，是堵死的烟囱，不知道以前是哪家的。一阵冷风从破口里钻出来，卷起几片落叶。老王打了个哆嗦，加快了脚步。

转过街角，他看到了小丽。她正站在一家面馆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张报纸，眉头紧锁。老王走了过去。

“小丽，啥事？”老王揣着手，盯着她的脸看。

小丽抬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“老王，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找工作？”老王咧嘴一笑，“你那事儿，有眉目了？”

小丽摇摇头，把报纸往他面前一递。“看这个。”

老王接过报纸，上面印着一张照片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废墟前，背景是塌了的房子。女人手里拿着一张纸，上面写着什么，但被太阳晒得模糊了。

“这是谁？”老王皱着眉。

“我妹妹。”小丽的声音有点哽咽，“她……她去年就失踪了。”

老王愣住了，手里的报纸差点掉地上。“什么时候的事儿？”

“就去年这个时候。”小丽抬起头，“她当时跟我说，要去找个活路，然后就……”

老王沉默了，他想起去年那场地震，无数人失去了家园，失踪的人比比皆是。他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小丽的肩膀。

“别太难过了。”老王说，“天总会亮的。”

小丽点点头，眼里的泪花却忍不住掉了下来。老王转身走开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自己失踪的老婆，想起那些年一起过的日子，心如刀绞。

他走进一家小酒馆，要了一瓶最便宜的酒，独酌了一杯。酒液呛喉咙，他咂咂嘴，胃里一阵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