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在人行道上磨了磨，想把那股子焦油味蹭掉点。可鞋面上沾的泥点子更多，灰头土脸的，活像刚从土里刨出来。他叹了口气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不知道是痰还是烟灰呛的。"这鬼天气。"他嘟囔着，往街对面挪了两步。

街对面那家小面馆里，热气腾腾的。老王凑过去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店里人不多，几张油腻腻的木桌椅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顾客，都在低头默默地吃面。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娘，正哼哼唧唧地给炉子添柴火，火光映着她脸上的沟沟坎坎，显得格外忙碌。

老王走到柜台前，用磨得发亮的铜板买碗阳春面。老板娘头也不抬地数着铜板，嘴里嘟囔着："两毛钱，多给一毛是乡下来的？"老王没说话，把铜板往柜台上一放，转身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。

面很快就来了，一碗清汤寡水，上面漂着几片蔫了吧唧的青菜。老王拿起筷子，扒拉了两口，味道确实是一般。他放下筷子，看着窗外发呆。街上人来人往，行色匆匆，每个人都像是行尸走肉一样，脸上带着同样的麻木和疲惫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："老王，是你吗？"

老王猛地一回头，看到站在面前的竟然是李四。李四是他发小，当年一起在工厂里扛过活的。两人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，后来李四因为一次意外，伤了腰，就出来了。这些年，老王一直没见过他，估计是混得不怎么样。

李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露出晒得黢黑的手腕子。他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，像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人。看到老王，李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，随即又变得黯淡下来。

"李四？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"老王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"出来混不下去了，就回来了。"李四搓着手，眼神躲闪着，"这鬼地方，连个像样的人影都见不着。"

老王看着李四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当年李四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，如今却沦落到这个地步。他叹了口气，说："看来日子都不好过啊。"

李四惨笑一声，说："全中国都一样，活像掉进泥潭里，挣扎都挣扎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