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里的烟丝早抽完了，他就用嘴里的烟灰当烟丝，吧嗒两下，吐个烟圈，看着那烟圈慢悠悠地往天上飘，最后消失不见。

这天儿挺闷，太阳烤得人身上直冒汗。街上冷冷清清的，没什么人走动。偶尔有几个，也是低着头，脚步匆匆的，像赶着去哪里躲债似的。老王抽着烟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里也堵得慌。

他这院子，以前挺热闹的。他年轻那会儿，天一擦黑儿，院子里就围着一群人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唠家常。现在？人倒是没怎么少，就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事儿，谁有空跟你唠家常啊？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烟灰往地上一扔，用烟锅磕了磕，把烟丝里的火星子磕出来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朝着街对面那栋歪歪斜斜的楼房走去。

那楼房，以前挺气派的。现在呢？屋顶塌了一半，墙皮剥落得差不多了，窗户框子空荡荡的，风一吹，那“哗啦哗啦”响，跟唱戏似的。听说，那楼房里住着的老板一家，都死在战争里了。房子空着，就越来越破，最后就成了现在这样。

老王走到楼前，抬手拍了拍那斑驳的墙壁。他记得，当初这楼房刚建好的时候，那气派，方圆十里地都能看见。老板在街口开了个杂货铺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谁家有事，都爱往他那儿跑，毕竟人家是这街上最有钱的人。

那时候，老王还是个光腚小子，经常去老板的杂货铺蹭吃的。老板人仗义，每次都笑着递给他一块饼，或者一碗炒豆子。老王至今都记得老板那张脸，和蔼可亲，眼睛里总是带着笑意。

可是，好景不长。战争一来，一切都变了。饿死的人，死在枪下的，不计其数。老板一家，也没能逃脱那场灾难。老王到现在都想不明白，那场战争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把好好的日子，都给毁了。

他摇了摇头，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，转身往回走。他得回家去，老婆孩子还等着他呢。这乱世里，能活着一天，就是一天。

回到家，老王看到老婆正在灶台前忙活。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，正一下一下地切着菜。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，滴在了案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