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鼠标往桌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键盘声停了一瞬，然后又恢复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噼里啪啦。张经理正对着一群人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他刚拍脑门想出来的“创意”，被这声闷响打断，他夹着的那根未点燃的香烟差点没拿稳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凡抓了抓头发，站起来，脚踝骨头咔吧响了一声。今天下午不是第三个被毙的方案，而是第四个。前三个的理由，林凡想，大概连提出方案的他自己都快忘了，别提什么市场调研了，纯粹是看设计稿上的像素数够不够多。不够时尚？这都啥年代了还在纠结像素多少？缺乏艺术感？画的是个啥，他心里没点数吗？

张经理清了清嗓子，表情有点尴尬，但还是板着脸：“林凡啊，这个……我们再考虑一下。主要是，市场反馈……”后面的话说得含含糊糊，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哪个部门给的理由更符合逻辑。“你先回去吧，把那个新素材整理出来。”

林凡没吭声，拿起包就往门口走。外面阳光正好，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。肩膀上搭着的外套都是灰的，不知道是从哪个项目汇报的展示台上掉下来的。他路过茶水间，闻到一阵浓重的甜腻味，不知道是哪个新来的小姑娘搞的鬼，整栋楼都像被强行塞了一颗太妃糖。

走出写字楼，晚风终于吹在脸上。但林凡还是觉得憋得慌。他掏出手机，翻了个白眼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——某不知名网红的十亿粉丝福利大放送。他直接关掉，上面不是广告，是另一种东西。

一行闪烁的字符无声地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，像代码，又像某种印记。林凡是看见了，但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。他眨了眨眼，字符消失，什么都没有。可就在刚才，他明明感觉到眼皮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。
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
上周加班到半夜，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当时他以为是楼上的住户压力太大，半夜出来透透气。现在想来，那估计也不是人。林凡皱起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公文包的带子。包里除了手机，就剩几页揉皱的草稿纸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——上个月他骑车被一辆瞬间加速的奥迪给剐蹭了，对方司机把责任全推给他，最后交警判他全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