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，祠堂外那片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，李云烟的紫色袄子结上了一层薄冰。她慢慢起身，冻得发僵的膝盖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顾不上疼，她揉了揉眼睛，眯着看前面不远处围着一群人。

“听说了吗？三小姐那个傻丢丢又把下人的饭锅砸了！” “啧啧，真是没办法，当主子的连自己的饭碗都端不稳，还指望她干啥？” “哎，听说李公子今天去书院，又被先生罚站了，说是顶撞老师，哼，我看他就是傻，活该！”

议论声顺风传到耳朵里，李云烟脸色不变，脚步却停顿了一下。三小姐？她抬头，正对上宋嫣然那标志性的甜腻笑容。宋嫣然是侯府的庶女，仗着生母得宠，从小娇生惯养，仗势欺人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绿色的旗装，珠光宝气，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脸愈发娇俏。

“哟，这不是嫡姐吗？跪着挺美啊，”宋嫣然挽着旁边珠光宝气的侍女，故意从李云烟面前走过，高跟鞋尖轻轻踢到她脚边，留下一串清脆的响声，“怎么？祠堂里没你的份？要跪着听家族荣誉讲课？”

李云烟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雪泥的裤脚，眼神平淡无波：“宋嫣然，走路小心点。”话轻得像块棉花，可宋嫣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“呵，怎么？本事变大了，敢跟我说话了？”宋嫣然身边侍女不乐意了，上前一步，作势就要拖拽李云烟，“打狗也需要看着主子吗？”

李云烟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她想，三年了，她像块抹布一样被他们扔在侯府的角落，受尽欺辱，可她忍了。可现在，她好像不一样了。这个身体里，除了痴傻，还多了些别的什么——是前世的锋芒，是空间的神秘，还有，是她决定不再沉默的理由。

“她的话，我不喜欢听。”李云烟侧身，避开了那侍女的手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再动手，后果自负。”

宋嫣然脸色变了变，她何曾受过这种冷遇。她撇撇嘴，正想发作，却被她身后的嬷嬷拉住了：“嫣然小姐，我们走吧，别跟这种生了病的傻丫头一般见识，风大，仔细着凉。”

宋嫣然跺了跺脚，恨恨瞪了李云烟一眼，带着人走了。

李云烟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