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“啪”这一摔，动静不小。对面坐着的老王，也就是王磊他哥，闻声抬起了头。老王这人，四十来岁，顶着一头日渐稀疏的头发，油光水滑得能反光。他正拿着个一次性塑料杯喝着枸杞菊花茶，闻言挑了挑眉：“咋了小磊，又卡了？”

“比卡还难受，”王磊把脸埋在手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就是个破网页，加载半天，点进去还是广告。一股子味儿，说不出来的烦躁。”

老王放下杯子，杯子“啪嗒”一声在桌上砸出个轻响。他抽了口烟，烟雾缭绕中表情有点复杂。“你说你，天天对着那玩意儿，能不累吗？我当初让你去找点实际的，非不听，非得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
“什么实际啊？”王磊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天天改代码，改来改去还是错。客户那帮孙子，要求还一个比一个极端。你说我这条件，换谁谁不憋屈？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瞅了瞅。楼下的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跟王磊心里的那股子憋屈比起来，简直是个屁。

“累了？”老王回过头，声音低沉，“要不……躲几天？”

“躲？”王磊嘴角抽了抽，“躲去哪？家是不可告人的秘密，公司跑不了，回去我妈还得问工作顺不顺利。”

“那……”老王沉吟了一下，“你哥还能帮你挡几天。去我那边住几天？我那地方，清净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在城郊有套离群索居的老宅子，解闷儿是挺解闷儿，可那地方，交通不便，案头功夫再好，离网线也远。

“算了，哥，别折腾了。”王磊摇摇头，把脸埋回手心里，“我就是……想骂娘。”

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，骂完该干嘛干嘛。日子总得过下去。”

王磊沉默了半天，突然坐直了身体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他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得有点吓人。

“哥，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说，人这一辈子，到底图个啥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还能图啥？图个吃穿不愁，图个家人平安。”

“那要是图不到呢？”王磊眼神更亮了，“要是连这个都图不到，活着还有意思吗？”

老王一时语塞。是啊，要是连最基本的都得不到，还谈什么有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