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薇把包往肩上一甩，脚下的步子没停，心里头那点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苗子，又腾地一下蹿上来了。何伟那乌云盖顶的脸色，她现在想想都堵得慌。什么意思嘛，她怎么还……怎么还回来找他？好像她多大的不是似的。

她真就那么贱，还得寸进尺了？苏薇一边走，一边在心里骂自己，脸蛋有点发烫。可脚下的路，她却没打算往回绕。不是要去哪儿，就是在这条她住了快三年的老街上瞎逛。

这条街，以前叫凤凰街，现在不知怎么的，叫顺口了，干脆就叫老街了。两边都是些老房子，墙面灰扑扑的，下雨天墙角还会长出霉斑。路面上铺的还是那种不规则的石子，走起来硌脚，但下雨天不积水，透水性好。苏薇以前喜欢穿着帆布鞋在这上面走，噔噔噔地响，像是有节奏的鼓点。那时候，她心里装着的都是甜的，哪怕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零花钱，觉得日子也有奔头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就是这条街的这条巷子口，她第一次把鼻梁上架上的那副新配的眼镜给磕了。当时何伟就在旁边，笑得不行，说：“哎呀，我的苏薇大小姐，你这眼镜比黄金还金贵啊？”她当时又气又羞，脸涨得通红，伸手就想去推他，结果脚下不稳，差点摔倒。他赶紧伸手拉了她一把，掌心温温的，带着点汗水的黏腻感。

那时候觉得，只要身边是他，哪怕磕了眼镜，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。现在想起来，真是……幼稚得可笑。

巷子口的王奶奶家，门还开着一条缝，隐约能看到她坐在小板凳上择菜。以前苏薇每次从巷子里过，王奶奶都会喊：“薇薇，回来吃饭吗？”要是她点点头，王奶奶总会在锅里匀出点好吃的塞给她。那时候是房东太太，现在是热心街坊，这几年下来，关系也处得挺好。苏薇想进去看看她，但想了想，又摇摇头。这会儿进去，王奶奶肯定得问东问西，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怎么见人？一摊子烂事，她自己心里都还没理清呢。

往前再走几步，就到上次和何伟第一次“正式”约会的那家小面馆了。要是以前，她准会拐进去，点一碗清汤面，要两个小菜。老板娘是个嗓门洪亮的阿姨，每次来都笑呵呵地问她：“薇薇，今天又来抓何伟小子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