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伟那张脸瞬间就黑了，跟锅底灰似的。“你，你怎么还……”后面的词儿他没说完，但那意思苏薇懂，她不该来的，对吧？她没说话，就是自始至终地盯着他，从刚才楼道里那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，到现在脸上明晃晃的不耐烦，她都看在眼里。这感觉陌生，又熟悉，熟悉到让她心里发冷。以前她总以为，这只是何伟性格里的一部分，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，哪里是性格，根本就是他对她的一种态度，一种彻头彻尾的不在乎。

“我……”苏薇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一时没了词。是来兴师问罪的？还是来求他别走？都显得那么可笑，那么自我作死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把翻腾的情绪压下去。“我有点事想问你。”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涩，像是刚睡醒喉咙里还卡着痰。何伟“啧”了一声，往旁边让了让，只够苏薇侧身挤进去的宽度。“进来吧，说。”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，甚至可以说是冷漠。

楼道里的那点惨白灯光跟着她俩一同挤进了门厅，越是往里，光线越是昏暗。何伟家那套房子，当初苏薇没少抱怨过，又旧又小，还隔音不好。现在置身其中，她只觉得压抑，每一寸空气都好像带着腐烂的味道。客厅里乱糟糟的，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，半干的毛巾挂在沙发扶手上，还有一个空酒瓶斜躺在茶几边。苏薇挑了挑眉，看来他走之前是打算先把自己灌醉。

“你……决定走了？”苏薇跟着何伟走进客厅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。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稍微让她清醒了点。“嗯。”何伟在沙发上坐下，跷起二郎腿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家里等快递。“早就跟你说过了。”他的话像颗石子，丢进苏薇心里，激起不大不小的波澜，然后迅速沉底。是啊，他早说过，可她一直当耳旁风，总觉得这种话就是随口说说，听听就算了，会回来的。现在想想，真是可笑。她自己骗自己骗得好辛苦。
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到底为什么非走不可？”苏薇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一点颤抖。她知道不该问，问了又能怎样？何伟的解释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松手，放他去追求所谓的“更好的人生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