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薇站在何伟家门口，手悬在门铃上，又缩了回来。深秋的风灌进领口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。楼道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得人心里发慌。她捏了捏小包的肩带，感觉那点重量沉甸甸的，像是压在心口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何伟探出半个脑袋，看见是她，脸立刻拉长了。“怎么来了？不是说好今晚不去酒吧了？”他皱着眉，声音里带着不耐烦。

“我忘了带钥匙。”苏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，像平时那样。可自己的声音怎么听都觉得别扭，带着点发颤。

何伟“哼”了一声，侧身把她让进来。“妈，薇薇来了。”他冲厨房喊了一声，动作幅度小得像个老头。

何伟他妈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，看到苏薇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哎呀，来了怎么不早说？快坐，马上就吃饭了。”她上下打量苏薇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刚买回来的家具。

苏薇勉强笑了笑，在沙发边缘坐下。沙发布料粗糙，硌得她后背疼。何伟他妈把菜往桌上一放，油星子溅出来，在不锈钢盘子上晕开一小片亮渍。“薇薇啊，你最近怎么总不见人啊？是不是有别的事忙？”她一边夹菜一边问，筷子尖差点戳到苏薇的碗里。

“没事，就是上班累。”苏薇低头扒拉米饭，气压太低，米饭粒发粘，黏在她后槽牙上。何伟坐在她对面，看都没看她一眼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你啊，就是太拼了。”何伟他妈叹气，“女人还是得早点找个人靠靠，像我们伟伟这样靠得住的，打着灯笼都难找。”她夹了块鸡翅膀放进何伟碗里，动作熟稔得不行。

苏薇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。她想起上个月何伟跟她说的话，当时他们坐在公园长椅上，他抽烟的侧脸在夕阳里像幅模糊的画。“薇薇，我们……可能要分开了。”烟头烫在指尖的刺痛感还清晰得很。

她没吭声，继续吃饭。米饭咽下去喉咙里发堵，差点没呛出来。何伟他妈还在絮絮叨叨：“下周你哥结婚，你也得来啊。你何伟哥工作忙，就你最能干了。”

何伟终于抬起头，瞥了苏薇一眼：“行了吧妈，她知道了。”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。

苏薇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