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不够劲？”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硫磺味儿。

我头也不抬，手里的墨汁正往下淌，刚刷好的“镇宅”二字的符纸在板子上一片狼藉。这破庙又是谁家孩子画的，画一半就跑了，墨汁倒洒了一大摊。

“啧，”我对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“宅”字咂咜嘴，“这手笔，得练斯文点。”

抬头，是个半大的小子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一手摸着下巴，一手杵着根桃木棍子，眼神贼亮。

“你是谁啊？”小子问，声音奶声奶气的，但那股子精明劲儿，让我手里的毛笔差点没拿稳。

我晃了晃脑袋，墨汁顺着笔头滴下来，在板子上砸了个小坑。“老张。”

“哪个老张？”小子挑眉，“这庙里不是挂着个‘玄德真人’的牌匾嘛？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“那是我徒弟。”

“哦——”小子恍然大悟，“那你也是道长？”

“勉强算，”我放下毛笔，用布擦了擦手，“散修，走南闯北的。不像你家师傅，在这庙里坐了小十年了。”

小子眼睛一瞪：“胡说！我家师傅可是正经画符的！”

“是吗？”我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拿起他刚画完的符纸，对着阳光一照，“这纸没经过火炼，墨水都是水写的，气数不到三个月。还有，这朱砂……”

我凑近了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这朱砂是染的，不是炼的，沾水就掉色，用来镇宅？”我故意拖长了音调。

小子脸一下子就红了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后吼道：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我家师傅厉害得很！”

“是吗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可惜啊，你师傅要是厉害，也不会让人在庙门口摆摊卖凉茶。”我指了指旁边那几碗颜色浑浊的凉茶，“这玩意儿，喝多了muttered吧。”

小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我不停说：“你这家伙……你这家伙……”

我摆摆手：“走了走了，赶着去给王家送葬呢，邪气重，耽误不了。”说着，我拍了拍腰间的布袋，“顺便问问，借点‘土特产’呗。”

说完，我转身就往庙外走，心里暗自嘀咕：“这小屁孩，还挺会护犊子。不过……正好，省得跟那老顽固扯皮了。”

我这人，打小就认死理，啥也赶不上，就认准了修仙这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