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铺外头，那扇被踹出个狗洞的门板还在吱呀作响，跟死了条狗似的。张默蹲在街角，左手摁着脚踝，右手指着那破门，唾沫星子跟滚油似的往对面泼去：“小子，听见没？今儿这事没完！明天给我滚过来，不然我让你这铺子直接塌了！我告诉你，我张默这浑名可不是白叫的，当年……”

他“当年”了半天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，主要是昨晚酒喝多了，脑袋嗡嗡的，编排不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过往。街上冷不丁响起叫卖声，卖豆腐的老头推着独轮车经过，看见张默这德行，摇摇头嘀咕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火气真大。”这话飘进张默耳朵，火气更旺了，脖子梗得跟脖子粗似的，正想发作，斜刺里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噗噗噗敲在青石板上，脆生生的。

‘嘶——’黄骠马长嘶一声，停在铺子门口，拉车的缰绳勒得那铜铃叮当作响。马上坐着个青衣小厮，年纪不大，约莫十五六岁，腰间悬着把鲛绡剑，剑鞘是暗红色，绣着几朵歪歪扭扭的云纹。他翻身下马，动作麻利，视线扫过街角的张默，又落回王铁匠铺那破门上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“这就是王铁匠铺？”小厮声音不疾不徐，带着点清冷，“难怪门口一堆碎屑。”他没多看张默一眼，翻身跨上马背，对着远处拱门方向拱手：“王员外在家吗？我……”

“站住！”张默猛地一嗓子吼出来，脚踝钻心地疼，但他顾不上，指着那小厮，“你就是那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？手下留情是吧？算你小子识相！有胆子的，现在就出来见我张默！”他唾沫横飞，觉得自己刚才这表演十分到位，对方那小厮明显愣了一下。

那小厮勒住缰绳，翻了个白眼似的看了张默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再次看向那扇破门。马屁股上轻轻踢了两下，黄骠马昂首低鸣，绕着王铁匠铺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铺子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
“噗通”一声，一人影从马腹下钻了出来。是个中年汉子，穿着家丁的衣服，但腰间别着把绣春刀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。他快步走到铺子门口，双手合十，对着里面深深一揖：“我家小姐说了，惊扰了王员外清修，说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