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新来的？”柜台那头传来个爽朗的声音，带着点笑意。我头也没抬，手指还在修剪一支百合，绿剪咔嚓咔嚓地响。这是店里第四个对我说这话的人了，前三个都像这声音的主人，男，二十出头，顾客进来时爱搭不理，走了才想起喊一声“下次光顾啊”。

我光头杀，染了个魈片青的头发，本来想烫点卷的，发型师手抖给弄成了利落的自由女神头。底下穿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，脚上打折买的帆布鞋，鞋带系成了个不伦不类的蝴蝶结。这身打扮在精明地段显得格格不入，但进了这家花店，好像又合情合理。毕竟，谁会想到卫衣裤和帆布鞋也能和玫瑰配出高级感？

“新来的？”我头抬起来，嘴角扯了扯，算是回应。

声音的主人笑了一声，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，走近了些。“我叫阿哲，这附近居民，三天两头来买花。”他说，目光在我摆满各色鲜花的的工作台上扫了一圈，“你做花挺有一套的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，低头继续处理手里的百合。百合的清香混着店里特有的花香飘到鼻尖，有点麻麻的，让人脑子发空。这感觉不坏，说明我选的路没错。

“你这花店开得真不错。”阿哲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带着点好奇，“生意这么好，一个人忙得过来？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探究。行吧，装不下去，也没什么意思。我挑了挑眉：“忙不忙，自己知道。”

“哦，是吗？”他挑眉，嘴角噙笑，“那看来是有什么诀窍啊？”

我忍不住笑了声，指着柜台后面那个玻璃罐子：“诀窍？秘诀就是，嘴甜的顾客多。”玻璃罐子里插着几支雏菊，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，上面用彩笔写着“祝你心想事成，如果你不撒谎的话——司纯”。

阿哲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起来：“哟，这小丫头还挺会说话。”

我拿起一支马蹄莲，在花泥上摆弄了几下，修了修叶子。“比你会说话。”我说。

“我哪会说话了？”他摆摆手，走到一旁，开始翻看手机，“我这人，闷葫芦一个。倒是你，这么个打扮，一看就不是本地人？”

“本地人好像也活不下去。”我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动作不停，“你们这儿……竞争激烈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