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新来的？”柜台那头传来个爽朗的声音，带着点笑意。我头也没抬，手指还在修剪一支百合，绿剪咔嚓咔嚓地响。这是店里第四个对我说这话的人了，前三个都像这声音的主人，男，二十出头，顾客进来时爱搭不理，走了才想起喊一声“下次光顾啊”。

我这才抬起头，镜子里映出个穿白底碎花衬衫的姑娘，扎着马尾，嘴角自带弧度。“不是新来的，”我笑了笑，“就是你也觉得我脸熟。”

他眼睛亮了亮，“是吗？哎呀，真不好意思，第一次来没打招呼。”他挠挠头，露出两颗虎牙，挺精神的。

“没事，”我接过他手里的订单，顺手递给他一支刚剪好的玫瑰，“您要的‘初恋’，水要记得勤浇。”

“好嘞！”他接过花，转身走了，临走前又回头喊了句，“老板娘，你人真好！”

看着他的背影，我心里直痒痒。这店开了半年多，像他这么热情的顾客，还是第一个。

正想着，门口铃铛响了一声，进来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皱巴巴的纸袋。她眼睛红红的，走到柜台前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老板娘，我……我想买点花，送给妈妈，但是钱不够……”

我放下手里的活计，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扒开袋子。里面是七支康乃馨，都有些蔫了，花泥盘里也快见底了。我仔细看了看纸袋，里面只有两张五十块的钞票。

“姑娘，”我递还给她钱，“你妈妈需要的是开心，不是钱。”我把康乃馨摆到一旁，又从货架上拿出一支鲜艳的粉玫瑰，“这支‘勇气’，算是送你的，给妈妈的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眼睛更红了，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可是，”我把玫瑰塞到她手里，“你妈妈一定很爱你。”

她抱住花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我帮她把花装进包装盒，又在上面系了根丝带，最后从钱包里掏出两张十块递给她，“拿着，别委屈了。”

她摇摇头，眼圈更红了，“我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我打断她，“快走吧，别让你妈妈等急了。”

她转身跑了出去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粉玫瑰。看着她的背影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姑娘，能遇上个好妈妈，真好。

晚上打烊后，我正收拾着店面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之前那个喊我“老板娘”的小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