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新来的？”柜台那头传来个爽朗的声音，带着点笑意。

我头也没抬，手指还在修剪一支百合，绿剪咔嚓咔嚓地响。这是店里第四个对我说这话的人了，前三个都像这声音的主人，男，二十出头，顾客进来时爱搭不理，走了才想起喊一声“下次光顾啊”。
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我终于把手里的花递过去，顺手拿了个小包装盒。

“阿哲，花店老板，就我，老李。”他探头探脑往里瞅，像只巡视领地的猫，“她说手艺好，让我过来看看。行不？”

我扯了个嘴，算是回应。花店不就靠手艺吃饭吗？难不成还靠脸？这年头，脸重要是重要，可真要论核心竞争力，还得是本事。

“让看看花呗，行不？”阿哲伸手就要往花架那边钻。

我赶紧拦住，指了指旁边的小木凳：“先坐。花架里的不能随便碰，都是今天刚到的鲜货。”

他乖乖坐下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花架。那眼神……啧，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，跟块未被发掘的璞玉似的。

“怎么，没见过花？”我低声打趣。

“哪……哪敢说没见过。”阿哲脸微红，挠挠头，“就是……就觉得，你这花，跟别家不一样。有精神。”

我嘴角扬了扬。有精神的花，那才是好花。

他坐了一会儿，又站起身，这次是小心翼翼地靠近花架，手指悬在半空，像怕惊扰了什么珍宝。

“这个可以吗？”他指着几支蓝色妖姬。

我凑过去，仔细看了看：“可以，不过颜色深了点，得配点浅色的。要不，加几支洋桔梗？”

他眼睛一亮：“好主意！那是什么花？”

“洋桔梗，白色或浅粉的都有，花型小，颜色衬着好看。”

“得，都要。”他转身冲着柜台喊，“小姐，洋桔梗来三支，白色和浅粉的。还有，刚才那支蓝色妖姬，包装一下。”

我应着，心里琢磨着这小伙子，看着毛毛躁躁的，还挺懂花。怪了，这年头，懂花的人还少么？

“怎么，不打算选了？”他捧着刚包好的花束，咧嘴一笑。

我把修剪好的百合装进盒里，盖上盖子，递过去：“剩下的花按这个弄吧，花泥压实点，叶子记得泡水。”

“行！没问题！”阿哲接过花，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