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越来越密，车窗上的雨刮器吱呀吱呀地摇着，搅得林微有点心烦。她看了一眼后视镜，后面那辆白色别克跟了她小半条马路，车速不疾不徐，透镜里模糊的车灯亮着，像别人家聚会似的，没个黑夜白天的。“搞什么啊，上班上完上班，下班还不让走。”林微嘟囔了一句，脚下油门踩得轻了点。

她家离医院不算远，也就十来分钟车程，可是今天这雨，真是没眼力见儿。车里的香薰 牛奶味的，被雨声盖得七七八八。林微皱着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。窗外的霓虹灯被雨水冲刷得一片迷离，像 aerosol 画笔随意甩上去的颜料。

车子拐上离医院最近那条路的时候，后面的别克也跟了上来。林微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车，她有点眼熟。停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，她慢悠悠地找车位，那辆别克也跟着停了下来，正好停在她前面一行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，头发微微有些凌乱，手里拿着个文件袋，正是那辆车的司机。

林微眼尖，认出那是外科的周医生，那个年纪轻轻，手术台上总是一副雷厉风行样，私下里却是个话痨的周启明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，领口微开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低头看了看手表，又抬头看了看天，眉头微蹙。

“这雨，看来是停不了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透着点无奈。

林微心里一动，这人怎么知道她要下班？又好像，他们见过似的。上周医院年会，见过一次，当时她甚至没敢抬头，只闻其声。她摇摇头，把心思甩开。

“差不多了吧。”林微应了一声，准备去锁车门。

“麻烦让一下。”周启明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林微转头，对上他微微挑眉的目光。

他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，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。“路上慢点开。”

林微点点头，没说话，拉开车门下车。那天雨最大的时候，她都没遇见过这样的人。

回到没朋友的出租屋，林微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。出租屋不大，两张单人床，一个衣柜，一个书架，一个桌子。她脱了鞋，踩在凉薄的木地板上，习惯性地跺了跺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