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把那本泛黄的《诗经》随手搁在床头柜上，指尖还停留在“蒹葭苍苍”那行字上。这破旧的诗集是她大学时随手买的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粘在书桌上，直到最近整理房间才又翻出来。书页都发脆了，边角卷起毛边，像她大学时那些写满错别字、说着不着边际喜欢的情书。

手机叮咚一声，林微拿起看，是医院人事处的消息。下周要安排轮休，问她要不要申请一周假，正好避避年底这股装修风潮。林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回复“要”。

她得回去一趟。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总会翻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旧物。高中毕业时的准考证还夹在书里，成绩单考了个不到二本线的分数，当时还懊恼得睡不着觉。还有一张被揉皱的贺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“林微，我们不一样”，字迹很稚嫩，力透纸背似的。

电子垃圾箱前，林微蹲下来开始收拾。那些打包好的旧家具堆在角落，换成新的床垫和衣柜后天就能装上。她把抽屉里积攒的药瓶、说明书一股脑倒进袋子里，手碰到什么翻出来，顺手就扔进另一个袋子。直到翻到那个空抽屉，里面除了几件早已不穿的衣服，还有一本日记本。

封皮都掉了，用透明胶带胡乱粘着。打开第一页，是高中时乱七八糟的涂鸦和笔记。有几页被撕掉了，剩下的全是些“林微你给我死远点”、“林微你是不是喜欢我”的肉麻对话，全是写给同一个人的。林微挑了挑眉，没想到当年自己那么中二。

翻到最后几页，笔记突然停了。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：“明天上完体育课送我回家。”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林微皱起眉，这字迹……有点眼熟。她合上日记本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。

这时手机又开始响，人事处催她尽快回复休假申请。林微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看，是科室主任发来的消息：“下周有新人要来实习，你那边忙不忙？”

“还行，你安排吧。”林微随手回道，手指在聊天界面上停顿了片刻。她想起今天看的那封旧信，寄件人说“感觉你像春风”，当时只当是寻常的比喻。可现在想来，那信里藏着的东西，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