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染霜把腰间的破布裙又往下拽了拽，露出一截干净的小臂，这才跟着那位姓李的管事往山下走。山道湿滑，石阶上还顶着些没干的苔藓，她走得有点小心翼翼，生怕摔跤。李管事倒是熟门熟路，脚下噔噔噔的，像只山里的猴子。

“姑娘，你叫什么名字？哪个峰上的？”李管事一边走一边回头，声音倒是爽快，就是那双眼睛，贼溜溜的，像是打量货物。

月染霜心里一阵腻歪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回了句：“月染霜，无峰散修，跟在广寒峰脚下的。” 李管事哦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广寒峰是这玄月宗最没地位的杂役峰，宗门里那些真传弟子，谁不知道广寒峰只有些打杂干活的？月染霜这无峰散修的名头，听着倒是好听，可落在李管事眼里，和广寒峰的杂役也差不多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穿过竹林，绕过小溪，不多时就到了山脚下的镇子。这镇子平日里倒也安静，但今日因为刚逢雨后初晴，镇上的人不少。月染霜才一踏入镇口，就闻到一股子熟食的香味，还有远处传来吆喝卖货的声音。

“嚯，你还挺会找地方啊？”月染霜眼尖，一眼就看到了镇口那家打铁铺。铺子虽然不大，可里面叮叮当当的，却热闹得不行。铺子前还挂着一面小旗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——“李氏铁铺”。

李管事闻言顿了顿，脸上笑开了花：“那是自然，李师傅的手艺，这方圆百里都知。我这不也是带你来见识见识？”

月染霜斜睨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她心里清楚，这李管事怕是又想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了。不过，她也不在乎。这铁铺，她总归是要来的。

两人进了铺子，果然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打铁。老者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，手里拿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，正往砧子上叮叮当当的锤。李管事上前一步，笑着招呼道：“李师傅，您老可还好？”

老者头也不抬，低吼了一句：“有什么事？”

李管事嘿嘿一笑，指了指月染霜：“李师傅，这位小友想请您打块玉佩，说是要配她的剑。”

老者这才慢慢停下手里的活计，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了月染霜一番。月染霜心里一紧，细看之下才发现，这老者的眼神极是锐利，几乎像是要把她看穿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