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染霜猛地睁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草席上，身上盖着件又薄又硬的破棉袄，闻着一股霉味儿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忍不住轻咳两声，嗓子干得冒烟。

昨晚似乎下过一场雨，窗外的天还没全亮，灰蒙蒙的。隔壁的阿婆家传来一阵咳嗽声，紧接着就是“砰”地一声，估计又是摔了什么东西。

她住的这屋子，是村里最破的。土墙裂着缝，糊窗户的纸都破了洞，风一吹，呜呜直响。

月染霜撑着坐起来，环顾四周，这里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——云溪村。

穷山恶水，就是云溪村的代名词。村里几百户人家，大部分都靠着山种几亩薄田糊口，一年到头难得见几回肉星星子。

她爹娘走得早，剩下她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。可前几年，爷爷也病死了，奶奶更是卧床不起，一家老小就靠她一个十来岁的丫头片子打柴、挖野菜勉强糊口。

“霜儿，醒了没？快起来给奶奶倒水！”床边的木板凳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正是月染霜的奶奶。她瘦得皮包骨头，脸上沟壑纵横，双眼浑浊。

月染霜赶紧爬下床，从墙角摸出个缺了口的瓦罐，颠颠地跑到院子里那口压水井边。

天寒地冻的，她冻得直哆嗦，好不容易才压上来一罐子浑水。

“奶奶，水来了。”她把水端到奶奶身边。

奶奶接过水，咕咚咕咚喝了下去，又咳了起来，嘴角沾着水渍。

月染霜心里一阵发酸，这年头，能有口水喝就不错了。以前还能上山采些草药换点钱，可现在山上野兽多了，她也不敢去了。

“奶奶，您感觉怎么样？”月染霜小心翼翼地问。

奶奶摆摆手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老样子，謷着呗……霜儿，娘俩的米都快吃完了，你去跟隔壁王婶要点吃的去？她男人前两天刚从城里带回来些米面。”

月染霜心头一沉。

王婶倒是村里少有的好人，可她家也穷得叮当响，哪有多余的米面？她男人在外做苦力，挣俩钱回来，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呢。

“我……我这就去。”月染霜知道，不去不行。

她换上件稍微厚实的旧衣服，又往怀里揣了两个昨晚剩下的冷硬窝窝头，便出了门。

村口的小道上积着薄霜，一脚踩下去，咯吱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