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着窗棂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秦晚把脸埋得更低了。身上的棉袄是去年过时的款式，袖口磨得露出了毛边，内里絮的也是些拳头大的棉花疙瘩，隔着布料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寒气往骨头缝里钻。

她攥紧了手里的价目表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页像是块烫铁，烫得她手心发疼。

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啊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破冷风，撞进秦晚耳朵里。

她猛地抬头，就看见靳家二太太林薇蓉挽着靳南霆的胳膊，笑得花枝乱颤，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刻薄。

“不是看，是……核对价格。”秦晚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被堵住了口。

林薇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先是一愣，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扯着靳南霆的袖子：“南霆，你听听，我们家秦晚还会说话呢！不过是个哑巴，连话都说不利索，还在这儿伸张什么权利？咱们靳家，可不是她能想象的。”

靳南霆的目光扫过，落在秦晚紧攥着价目表的手上，又扫过她那件破旧的棉袄。他眼里的情绪很淡，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，看不出喜怒。

“路上冷，多穿点。”他淡淡地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听不出温度。

“哎呀，我这不是习惯了嘛，在乡下，冷得跟冰窖似的。”林薇蓉假惺惺地叹气，故意走近几步，凑到秦晚跟前，眼神像蛇一样扫来扫去，“你看你这手，冻得多红，快，趁现在还有暖气，去暖和暖和。”

她话还没说完，秦晚已经转身，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。

“哎哎哎，你去哪儿？”林薇蓉叫住她。

秦晚脚步不停，声音闷闷地传来：“我去冷库拿货。”

“你疯了？那冷得能把人冻死！”林薇蓉急了，伸手想拉住她。

秦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甩开她的手，直接冲进了冷库。

冷库的门重重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寒风，也隔绝了林薇蓉的叫嚣。

秦晚走到货架前，开始搬运货物。冰冷的货物触碰到皮肤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她咬着牙，把货物一件件搬过来，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，贴在苍白的脸上。

她不是疯，她是累。从嫁进靳家那天起，她就被各种规矩束缚着，像个笼中的鸟，连说话都要看人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