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景色彻底消失，楚魅没动，手指却没松。出租车内一股混杂着汽油和某种廉价香水味儿的东西让她皱了皱眉，她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包纸巾，抽出两张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车窗的雾气。

“师傅，前面那个路口右转，到‘阳光花坊’附近停下。”楚魅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她觉得车厢里闷得慌。

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哥，闻言挂了挡，点了点头：“哎，姑娘，您要去那个花店？”

“嗯。”楚魅应了一声，算是回答。她的思绪有些飘忽，三年了，再次回到这个城市，身边还带着一身别人的气息。她不是没想过法兰西梧桐下的咖啡馆，是 vasco da gama 的 empirique，是巴黎春天的气息。但最后她还是选了这条最便宜的回家路。她需要冷静，需要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。

车在小洋楼前停下。楚魅放下包，付钱下车，动作一气呵成。她抬头看了看这栋楼，灰绿色的外墙，尖尖的屋顶，一看就是那种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地方。她拿出钥匙开门，触感顺滑，让她微微挑眉。

“怎么……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
楚魅闻言，脚步一顿，侧身看过去。厨房水槽边上，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正拿着抹布擦拭着一把锅铲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，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，头发微卷，带着点清爽的沐浴露香味。

男人抬起头，视线与楚魅在空中撞了一下。四目相对，楚魅心里咯噔一下。

男人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，只是微微偏了偏头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：“楚小姐，你可算回来了。家里人都很挂念你。”

楚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她想起这张脸，从记忆里翻出来的那一刻，她以为自己会恨，会凶，但最后，只是有点意外。她点了点头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：“嗯，我回来了。”

男人松开手，围裙随手扔在一边。他走近几步，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味道让她觉得有点陌生。曾经，她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香水味，那些昂贵的、侵略性的，让她觉得呼吸困难。而这个味道……很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