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花缩着脖子，鼻尖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晨风里断断续续。半缸水，水面漂浮着几块捞上来的冰，底下哗哗的流水声像是她的催命符。离缸沿大概还有三十公分，她踮起脚尖，手肘撑着膝盖，脸憋得通红，就是怎么也够不着。

"得想办法。"她在心里默念，手指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摸索着什么。目光扫过院角，那里堆着几根废弃的竹竿，是她昨天干活时顺手放着的。竹竿又长又结实，要是能借个力...

她眼睛一亮，蹑手蹑脚地走到竹竿旁。竹竿粗得像胳膊，上面还带着锯末的毛刺。王春花没多想，双手抱住，往半缸水边走去。她把竹竿一头探进缸沿，另一头靠在自家磨盘上，轻轻一推，竹竿就斜搭在了缸边。

"稳稳当当地放好！"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，双手扶住竹竿，小心翼翼地往上一攀。竹竿有些滑，她的手掌被磨得生疼，但王春花咬牙坚持着，一步一步往上爬。当她爬到最高点时，终于伸手摸到了半缸水。

她赶紧把竹竿抽出来，双手捧住水缸沿，把半缸水哗啦一下全搬了出来。水花四溅，她顾不上擦，转身就往屋里冲。屋檐下挂着两把晒干的菜刀，王春花抓起来，在水槽里洗干净了，往灶台上一放。

"砰"的一声脆响，菜刀落在了砧板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准备早饭。豆子得先泡上，柴火得慢慢生。王春花手忙脚乱地生火，灶膛里的火苗像睡醒了似的窜了好几次。好不容易把火生起来，柳枝烧得烟熏火燎，她赶紧把豆子倒进去。

屋子里的窗户糊着油纸，透进来的光线昏暗。王春花往灶台上一坐，手肘撑着下巴，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出神。她想起今天要去镇上卖豆腐，得早点收拾家伙什。

"得让阿牛帮我推磨。"她在心里嘀咕。阿牛是她家邻居家的孩子，今年才十六岁，力气大得吓人。王春花站起身，揉了揉发酸的腰，从墙角摸出件棉袄往身上一裹。

院子里堆着几袋晒干的豆子，王春花拎起一袋，就往外走。当她走到村口时，阿牛正牵着两头老牛在悠闲地吃草。阿牛看见王春花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："春花姐，今儿我帮我爹送粪，路过你家，正好顺路帮你推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