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日子越过越美
王春花那块香皂算是彻底报废了。稀薄的泡沫不仅刷不干净手,还带着一股子怪味儿,黏糊糊地糊得她爪子跟刚从糨糊缸里捞出来似的。她泄气地哼哧两声,一甩手,肥皂骨碌碌滚到墙角,正好砸在一堆还没干透的脏衣服上。
“春梅——!你死哪儿去了!”王春花抬脚踹了踹那堆衣服,“火塘上的水该凉了!我这是上辈子欠了你,非得用这冷冰冰的水洗脸啊!”
屋里头,春梅顶着个鸡窝脑袋晃悠出来,手里端着个搪瓷脸盆,盆沿上还挂着一串水珠子,扑哧扑哧溅了王春花一腿。春梅一边抹着额头的汗,一边嘟囔:“我说姐,你这洗法也忒费水了。咱家这月油盐都省着用呢。”
王春花看着妹妹那副老老实实的模样,火气顿时消了大半。她放下湿漉漉的爪子,顺手抄起盆沿的水龙头,哗哗冲起来。春梅赶紧凑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皂角,自己搓起来。
“姐,这肥皂……是不是买错牌子了?”春梅搓出来的泡沫比王春花强点儿,但也不算多。
“谁知道呢!”王春花往水里加了点儿草木灰,跟着搓了两下,“反正卖的人忽悠我,说这是上好的香胰子,能去油。我看呢,还不如咱老家的皂角实在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王春花心里头还是有点小失落。上个月的集市上,隔壁村的小媳妇儿炫耀了她家刚买的洗面奶,香喷喷的,泡沫还像云朵似的。王春花看着那玩意儿,心动得直搓手。后来一打听,十块钱一块,她肉疼得差点没把手指头掐出血来。
“姐,香皂算啥,咱家里有更好的呢。”春梅眼睛一亮,“您看,”她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,解开,里面露出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,“这是咱灌的胰子,比你那强一百倍!”
王春花凑近一瞧,那胰子黑得发亮,边缘还有点碳火燎的痕迹。她记得这是前年冬天,她学着老人们的方法,把草木灰过滤了,用猪油和豆油一起熬出来的。当时觉得挺神奇,没想到真的能用。
“真的假的?”王春花半信半疑地接过来,“这玩意儿,搓起来不肯定也死活……”
“姐,信我!保证比你那香皂强!”
王春花半信半疑地接过来,学着春梅的样子,往手上蘸了点凉水,开始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