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花是被饿醒的。肚子瘪得像只快挨饿的猫，咕噜咕噜叫得实在。她挣扎着从铺着破旧棉絮的土炕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有点发蒙，昨夜好像在算着怎么弄点吃的，怎么就睡过去了。

院子外面黑漆漆的，只有东边天边透着鱼肚白，但光线底下，地还是泥泞的。王春花揉了揉眼睛，走到院子里，捡了块块头大点的石头拍打着 стояв.的井沿。井水冰凉，她掬起一捧就往嘴里灌，冷水让她的肚子一阵抽搐，但这种难受代替了饥饿感，反而让她觉得活过来了。

"早啊，春花。"邻居家的婆娘提着菜篮子出来倒水，看到王春花，脸上露出几分同情，"这么早起来？昨晚没睡好？"

王春花勉强笑了笑，"能吃上早饭就不错了。"她昨晚摸黑出门，在村子后面那片荒地上转了好几圈，只捡到几个被鸟啄过的野柿子。早上又去村头那户种着几分薄田的人家，讨了半碗稀粥，就着冰水吞下去，勉强撑到现在。

婆娘叹了口气，"看你这样子，又没吃到啥好东西。你家老头子呢？"

"找活路去了，天亮了就去找。"王春花知道邻居是好意，但心里更添堵。她有个当包工头的爹，以前日子过得还差不多，可三年前染上赌瘾，把家里输得精光，还欠了一屁股债。后来欠债的上门逼债，爹一冲动跑了，之后再也没消息。王春花跟着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，奶奶去年病逝，她成了孤女。现在连口饭都吃不上，日子真是没法过了。

"唉，早知道这样的话，当初就该劝他戒赌啊。"婆娘摇头，但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去了。

王春花看着自己的双手，粗糙得像老妇人。她今年才十八岁，本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，却要为生计发愁。但她也告诉自己，不能放弃，不然奶奶九泉之下都不得安生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碰到正朝她这边走来的李建国。李建とは村里的年轻人，家里有几亩薄田，还开了个小铁匠铺子，为人仗义，村里不少姑娘都对他有意思。王春花暗暗叹了口气，避开他的目光，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。

"春花！"李建国忽然叫住她，"这么早去哪儿啊？"

王春花脚步顿住，转过身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："去井边洗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