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盖头底下闷得慌，我用手肘捣了捣旁边那个扶着我的宫女小翠。她倒机灵，立刻用胳膊给我垫了垫，嘴里还小声念叨：“公主别急，驸马马上就到了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嘀咕：急什么，早着呢！这娶亲流程比宫里请安还磨叽，啧，要不怎么说士族规矩多呢。不过，这盖头底下瞧不全，啥也看不见，闷着也是闷着。要我说啊，这古代娶媳妇，对新娘子简直是种折磨，憋屈得很。

等啊等，感觉鼻子都被那股子桂香熏出毛病了。我都能听出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密，鼓乐声也响了，稳稳的，听着就知是官家仪仗。小翠拽了拽我的胳膊，紧张得手都在抖，凑我耳边说：“公主，驸马……驸马上来了。”

来了？来了就好，赶紧的，放我出去找个地儿透口气。我扒着盖头边沿，想往外瞅瞅，可又不能乱动，不然不显规矩。只能竖着耳朵听。

红绸子被撒开，底下还藏了把手，估计是准备撒喜糖的。我听见一声清冷的男音，从高处传下来，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“放。”

声音挺正的，男低音，就是听着有点清冷，不像是刚娶了媳妇的喜悦样。不像我那几个哥哥，娶亲那会儿都猴急得不行。这沈临秋，啧，果然是清冷范儿。

“噗通”一声，我被人按着肩膀坐到椅子上。头顶上的盖头还蒙着，我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、像松针和冷冽的皂角味儿，混合着男子身上特有的气息。这味儿，比殿外那股子甜腻的香料好闻多了。不像女人，倒像个常年读书写字的书生。嗯？我这是干什么呢，闻驸马什么味儿？呸呸呸。

“合卺酒已备妥。”旁边的小丫鬟赶紧上道。我听见身边那人往前走了两步，离近了，似乎在桌边坐下。

“端阳，”声音就在我旁边响起，带着点……嗯，似乎是无奈？但又很快收敛了，“可以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啥意思？他能看见？这盖头谁揭？难道是他？心中刚冒出这念头，盖头就被人从额头往下缓缓掀开。光线猛地涌入，我眯了眯眼，好家伙，眼前这男人……是沈临秋没错，就是沈临秋那张冷脸。剑眉星目，轮廓分明，皮肤是冷白调，往那一站，活像一尊玉石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