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喜日子，公主府里红得跟个嫁妆铺子似的。我，端阳公主，正被一帮宫女太监们七手八脚地往喜房里抬。妆成这么晚才进门，你当是省时小天才呢？别提了，早走一步都嫌早。

红盖头一蒙，我就闻到一股子喜糖和香料掺和着熏人的味儿，呛得我直想打喷嚏。心里头贼烦，却又得维持着那点体面。拜了天地进了门，随手抓过红木椅坐好，摸了摸手里压着的秤砣——哦不，是压胜钱。

夫君大人来了。

嗯，我闻到的。

他身上那股子清冷味儿我熟，就跟雪地里刚刮过的风似的，带着点冰碴子，钻进鼻子里挺特别。我扯开盖头角想瞅一眼，却被旁边嬷嬷按住了。

「公主，忍一忍。」

我翻了个白眼，低声嘀咕：「谁他妈忍不了？」

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我自个儿喘气的声音。他走到我面前，形状极好的鞋尖顶在门坎上，像是不想进，又像是懒得挪。我眼皮跳了跳，心说：喂，你到底想不想走完这个流程？

「驸马。」我轻声叫了他一声。

他这才抬眼看我。

啧，跟个神仙似的。眼窝子有点深，瞳仁是那种泛着点青色的黑，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暗影。我往旁边挪了挪，他没动。

「本宫累了。」我直接撂挑子。

他笑了。

我他妈……我差点噎住。这厮居然笑了！嘴角那点弧度，像是在逗弄一个傻子。

「公主想怎么歇？」他声音沉沉的，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。

我气不过，往椅子里一缩：「反正不是我跟你坐一块儿。」

他「嗯」了一声，没反驳，就这么站着。站得板正，像个木头人。我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发现他那双眼睛真是邪门。明明是看着我的，心思却不知道钻哪条沟里去了。

「说吧，」我干笑了两声，「你那玩意儿呢？」

他眉头皱了下，没直接答话，反手从袖子里摸出个物件。是个棋子，白玉的，面上刻着个「和」字。

我接过掂量了下，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。他这是……认账了？

「驸马，咱们这算是两清了。」我趁热打铁。

他没应声，往我旁边一蹲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：「你怎么还蹲地上来了？」

「方便说话。」他低头看我，眼角那点红还没完全褪下去。

得，这算哪门子方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