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霜一步踏上去，那石阶又陡又窄，爬得她额头直冒汗。心里那点紧张劲儿，被汗一蒸腾，简直要化作热雾喷出来了。

“哼，这点坡就吓住你了？”她暗自给自己鼓劲儿，眼神却瞟了眼旁边。来上山的，要么是两队轿夫抬着主子，要么就是三五个同路人结伴而行。她这孤零零一个，背个包袱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倒像是在硬撑。

走到半山腰，一阵风过，林月霜猛地刹住脚，目光像鹰一样扫过去。

那边林荫道转角，站着个人。青衫，面容看不太清，只觉得身形挺拔，背影比这连云山脉还要扎实。那人正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头，像是在数蚂蚁，又像是在看蚂蚁开会，总之丝毫没注意这边。

“林姑娘，我这有上好的五花肉，还有刚出炉的桂花糕，要不歇歇脚？”旁边忽然有人吆喝。

林月霜瞥了一眼那破旧的小摊子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青衫客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觉得这人不对劲，哪有上山拜师，对门都不开的？难道是……等她的？

“不了，谢谢。”她嗓门清亮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下来。

那青衫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转过身。林月霜的心跳得飞快，她怕被人认出来。毕竟，这种日子已经过了太久。

“是你？”

声音平平淡淡的，听不出喜怒。

林月霜抬眼，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。这声音，跟三年前她自己学的，简直一模一样。

“你你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她结巴了，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震惊。

那青衫客走到她面前，微微偏头，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回她脸上：“我下山，你不放心，又追上来了？”

“我、我不是……”林月霜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男人，声音像她，这说话的调调，也像她。她这脑子嗡嗡响，像是被谁用锤子砸了。

“小丫头，看什么看，没见过帅哥啊？”旁边小摊贩坏笑着。

林月霜脸一红，瞪了那摊贩一眼，赶紧低下头：“你、你到底是谁？”

“我？”青衫客歪了歪脑袋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，“跟你爹一样，是个过路的。”他说完，不等林月霜反应，伸手就扯了扯她的衣领。

林月霜心头一跳，想躲已经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