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，青石板地上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露水，冰凉得像块寒铁。沈璃梳着简单的发髻，青丝用一支点翠簪随意挽住，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染血的痕迹。

马车一路颠簸，终于在寅时停在了王府门前。朱漆大门在晨曦中泛着幽沉的光，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侍卫站在门口，个个横眉竖眼，看到沈璃，眼神里满是不耐烦。

"新帝刚登基，前太子妃的仪仗给简化了，别耽误王府用早膳。"为首的侍卫嗓门大得吓人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沈璃脸上。

沈璃连眼皮都没抬，正是她喜欢这样。风风光光时，那些人巴结都来不及，现在倒好，个个像可厌的虱子，恨不得立刻甩掉。

几个粗使的婆子抬着行李，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。沈璃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，袖口绣着几朵素雅的梨花，行动间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。

马车在王府前院停下，两个婆子麻利地搬下行李，跪在地上磕头："王妃，我们这就退下。"声音里透着谄媚。

沈璃这才迈步下车，做工粗劣的鞋子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让她想起初入东宫时的日子。那时候，她穿着金线绣的百鸟朝凤裙，接受着万千宠爱，可那些恩宠现在想来，恍如隔世。

内院的偏殿，比起东宫的宫殿，更添几分阴森。沈璃站在殿外，看着正屋檐下挂着的牌匾——冷面王爷居。

昨夜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来，他撕碎了她所有的尊严，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。沈璃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颤。

她知道自己不该忍，可她什么都没说。鸟尽弓藏，兔死狗烹，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但她手里没牌，只能先低头。

内院管家上了台阶，看着沈璃，脸上闪过一丝讶异。昨夜他以为是哪个宫女擅闯了王爷的清梦，没想到今早竟是新帝钦点的太子妃。

管家脸上堆着笑："王妃请上。"说着就要搀扶她。

沈璃避开了他的碰触，径直往里走。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住，随即又换上谄媚的笑容，跟在她身后，谄媚道："王妃，这厢请。"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
沈璃没理他，径直往里走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敲打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