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棘把杯子里的威士忌又灌了一口，冰块没完没了地叮当，吵得人心烦。桌上那部老式座机突然就响了起来，突兀得像只闯进来的苍蝇。她皱着眉，瞥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妈的，推销的？现在这年头，连推销都敢打在这种时候。

她正准备挂断，电话那头就传来个男声，温和得像温水煮青蛙，一点不催促：“请问是苏小姐吗？我是江洋。”

江洋？苏棘挑了挑眉，这人她有点印象，上周市场部来汇报方案，他坐在最后一排，看起来软得跟棉花糖似的，说话声音都带着颤。怎么，睡不着跑来给她推销保险了？

“有事就直说。”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冰块叮当作响得更厉害。

“是那个……市场部的方案。”江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我觉得有几个数据能再细化一下，明天上午十点，您方便吗？我直接过去找您。”

苏棘盯着那部老式座机，好像要把它戳出个洞来。明天上午？她明天得交个季度报告，客户刁钻得很，磨了整整一个晚上。老板画饼画得欢，客户的刀子可真锋利。

“没空。”她直接回绝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江洋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那……晚一点可以吗？大概下午四点，我带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带点资料过去。”

苏棘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，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几下。下午四点？这时间倒是凑巧，正好是报告提交后的缓冲期。她不爽，但不爽又怎么样？加班是家常便饭，她这点时间还轮不到别人来抢。

“行。”她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“下午四点，老地方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看着杯壁上那抹刺目的酒红色，心里更烦了。江洋这人，看着老实，估计是市场部的小白脸，被领导派来糊弄她。呵，她苏棘，是那种容易被糊弄的软柿子吗？

她晃了晃酒杯，给自己壮胆。谁让他明天带资料来？她倒要看看，软成棉花的家伙，能拿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。心里那股无名火，烧得她额角发烫。但转念一想，明天是周末，终于能少干点活，倒也……不至于太糟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