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缩了缩脖子，冻得牙齿都快结冰了。站牌底下聚集了几个等车的人，大多是和她一样，被这没完没了的雨赶得没处躲。有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看起来挺精神的，正捧着个保温杯喝热乎东西，呼出来的白气在冷空气中飘散。

“唉，这天气，真要命。”旁边一个阿姨抱怨着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。

林薇没说话，心烦意乱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夹。客户提案，预算，效果图……纸页都湿得能拧出水，字迹也洇开一团团的墨渍，根本没法看。她想找个地方躲躲，手机电量也快耗尽了，连叫个网约车都费劲。

就在这时，头顶的雨忽然小了点。林薇抬头，看见一个撑着黑色伞的身影正朝站台这边走过来。那身影有点单薄，但步伐挺稳。他走到站牌下，目光扫过站台，最后停在了林薇身边。

“你也在这等车？”男人把伞往他们这边挪了挪，遮住了林薇大部分地方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点点头。她也认得他，或者说，她觉得自己认得他。可记忆就像被雨水冲刷过一样的河床，模糊不清。她眨了眨眼，试图在朦胧的雨幕里看清他的脸。

“雨这么大，站这儿也冷。要不先进旁边的咖啡厅坐会儿？”男人说着，伸手往旁边指了指。

林薇看了看那家亮着暖黄色灯招牌的咖啡厅，又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模样，犹豫了一下。她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。“不了，我马上要迟到了。可能坐上下一班车就到家了。”她说得有些干巴巴，像是不想欠别人人情。

男人闻言，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淡的表情。“行吧。那我先走了，你路上小心。”

说完，他重新把伞收拢，转身走进了雨幕里。林薇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几秒，雨又下大了，她的视线很快变得模糊。她没再抬头，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，又摸了摸口袋里几乎没电的手机。

嘟嘟……是条短信提示音。林薇掏出手机一看，是助理发来的，催促她赶紧处理客户邮件，再拖下去方案就要被毙了。她叹了口气，赶紧把手机屏幕朝外握住，免得雨水又把屏幕打湿。

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两道斜杠，车灯的光束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晃来晃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