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咽气的时侯，手里攥着半张皱巴巴的纸，嘴唇都在抽搐，就是不说纸上是啥。村里人都说，那是祖坟里挖出来的，具体哪块地，谁也说不清。和政策对着干的老张头，年轻时候干过不少出格的事，就差没去给坟头挠痒痒了，最后年纪大了，愣是把自己给憋没了。留下这半张纸，等于留了个不定时炸弹。

我，王狗，是村里最不伺候人的人，脾气比老张头炸得还快。为啥？因为他闺女，我媳妇儿，当年就死在老张头手上。具体怎么死的，村里人闭口不提，我就寻思，既然他敢闯祸，就别怕他找麻烦。纸是死鬼老张头临了前硬塞我手里的，说：“狗娃，爹对不起你娘，这东西，你给我找回来。”我寻思着，老东西死了还知道害人，翻出这烂摊子，也是欠我的。

烧纸钱的时候，我瞅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，蹲俩穿红衣裳的小丫头。一个黑脸，一个花脸，手里还拎着俩哭哭啼啼的小不点。我不认识她们，她们也不认识我。我上去一脚踹飞一个哭花脸的小丫头，指着另一个黑脸的喊：“你爹欠我钱的，你爹从坟里滚出来，我就饶你！”那黑脸丫头瘪瘪嘴，突然从 hedgehog 口袋里掏出把小刀，戳我咯吱窝。我“哎哟”一声捂住腰，心里骂咧咧：好你个老张头，死了还带装备的，连鬼都欺负老实人。

就这样，我踏进了废弃村。这里比老张头说的还邪乎。河里的水都黄了，洗衣服洗不干净；鸡群集体不明原因地蹦迪，吵得鸡飞狗跳；还有那在玉米地里转圈的白胡子老头，专挑软柿子捏。村里没几个活人，活着的不是躲在外面，就是像老王头那样，天天对着祖坟烧纸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也不知道念的啥，反正谁说谁嫌他晦气。

老王头倒是告诉我个事儿：离村子东头五里地，有座废弃的陵墓群。据说当年建的时候，死了不少劳工，尸体都埋在土里，风一吹，就出来“活动活动筋骨”。吓得老王头天天在家喂鸡，就盼着鸡能给他打鸣报平安。

我寻思着，这线索得从哪儿找起？老张头那破纸就剩半页，上面画了个啥，天知道。我蹲在坟头抽烟，看乌鸦啄食残羹剩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