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顺着他额角往下淌，阿狗把冷硬的干粮往怀里又揣了揣，手心里却全是黏糊糊的。马车厢里太闷了，他掀开车帘往外看，借着远处山头的残月光，看见前头马帮队伍果然不对劲。十来匹马歪歪扭扭，像喝醉了的汉子似的，马蹄子砸在地上吧唧吧唧响，没个章程。

“妈的，是响马！”旁边车里传来粗口，是个矮胖子，一脸横肉，听说叫赵四。他正让两个跟班往旁边路边躲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，“这些天老有马贼在附近踩点，没承想真撞上。”

阿狗没吱声，只是把腰间挎刀的刀柄攥紧了些。他认得这帮响马的旗号，是滇南地界上臭名昭著的“飞虎帮”，专挑落单的镖局下手。一般镖局 legt护镖的队形都严谨，里三层外三层，这帮飞虎帮非但不循规矩，反而像群饿狗围着骨头转，前后乱窜，目标太明显了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能听见人杂乱的笑骂声，三三两两丢出淬毒的飞镖，噗噗噗扎在路边的草丛里。赵四那边几个人慌慌张张爬上旁边的山坡，学些武夫的架势装腔作势，其实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“头儿，这帮兔崽子火力真猛啊！”有飞虎帮的小头目喊，嗓门尖利得像砂纸磨锅沿，“看来是盯上咱们这趟生意了！”

“管他娘的，抢到手就是自己的！”另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挥了挥手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，却手按刀柄，“兄弟们，冲！活捉赵四，那个金元宝，够咱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！”

马帮队伍猛地一加速，像群饿疯的野马往赵四他们那边冲去。阿狗缩在车里，只觉得车厢猛地一颠，马又拼了命往前窜。他看到路边草丛里突然射出几支黑油油的箭矢，正中离他最近的一匹马的后腿，那马哀嚎一声，人都没影了。

“操！”赵四惊叫一声，刚爬上坡，就被一支冷箭擦着屁股飞过，吓得他瘫软在地上。飞虎帮的人根本不管这，径直冲到赵四跟前，几把明晃晃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
“妈的，别动！”领头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厉声喝道，像只随时会扑咬人的老鹰，“识相的，交出钱款，饶你们一命！”

就在这时，一声沉闷的呵斥响起：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尔等作孽，可知对天理何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