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上冰箱门，心里骂骂咧咧，这日子过得真是。馊掉的蔬菜被扔进了垃圾桶，垃圾袋捏着扔出门，楼道里的灯还是那么昏黄，我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回走，一脚差点踩进没清理的水渍里，差点没站稳。真是倒霉透顶。

关门，反锁，我倒在床上，闭上眼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我摸出来看，是妈妈发来的信息。

“囡囡，今天天气好，下楼走走呀，别老闷在房间里。”

我看着屏幕，嘴角有点抽。今天？

我房间的小窗正对着楼道，窗外黑漆漆的，雨刚停，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，阴得像块抹布。今天哪来的好天气，怕不是妈又忘了今天是几号了。

我回了个字：“好。”
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我哪儿有心情下楼。

手机又安静了，屏幕暗下去，重新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黑色。我搅了搅枕头，没管它，沉沉睡过去。
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，是被饿醒的。肚子咕噜咕噜叫，我爬起来，发现天已经亮了。我扒拉开窗帘，外面阳光正好，知了在树上聒噪，真不知道我妈是哪儿看来的好天气。

我揉了揉眼睛，下楼。

小区里的树叶子被昨天的雨水洗得亮晶晶的，风一吹就摇摇晃晃，像是要落下来。楼下有老人在遛狗，还有几个大妈在跳广场舞，音乐震天响，我皱了皱眉，赶紧往远处走。

走了没两步，就看见一男一女在路边。

男的二十岁出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头发有点长，挡住了眼睛，看不清脸。女的年纪也差不多，穿着件碎花连衣裙，抱着双膝坐在路边，头发是湿漉漉的，一缕缕贴在脸颊上。

两人就那样靠着，也不说话，也不互动，像两尊雕塑。

我走近了，看到他们在发传单。

他们面前放了个小箱子，里面大概有十几份传单。路过的人看到他们，有的绕开走，有的压根看不见似的直接过去。这年头，谁还信传单啊。

我低头翻了翻口袋，只有五块钱零钱，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过去，递给那个女孩。

“要这个吗？”我指了指箱子里的传单。

女孩抬起头，冲我笑了笑。那笑容很干净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小月牙。她说：“谢谢姐姐。”

我握了握她的手，感觉有些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