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那家花店，我以前好像没太注意。今天阴天，光线不太好，倒是让它显得格外清冷。我擦着玻璃门进去的时候，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，不是香水味，有点像刚开的茉莉，又有点像晒过的被子。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，低头看手机，听到动静才抬头。

"买花？"她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两颗黑葡萄。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腕上戴着一串浅棕色的珠子。

"不买，随便看看。"我笑了笑，环顾四周。店里不大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花，绿的叶子挂着水珠，养在水里，根都在外面。墙上挂着几幅用麻布裱起来的画，画的是盆栽多肉，画工挺粗糙，但看着舒服。

"来了就多看会儿吧，难得今天慢。"她坐直身子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，大概是把手机放到一边。我走过去看她手机，是一张拍得很仔细的昙花照片，花瓣一层一层摊开，像白色的丝绸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"开了三分钟，值了。"

"这花……少见的吧？"我凑近了看，发现照片边缘还有水珠的影子。

"昙花啊。"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，"我拍了三年才拍到一朵。"

我忍不住笑出声："这么执着？"

"不然呢？"她挑挑眉，"开一晚上就蔫了，得多看一会儿。"

我们聊了几句，原来她是大学毕业后租的这个小店，白天上班晚上管花店。我问她这花不开的时候，店里就只有水培的叶子？

"是啊。"她站起来，拎起一个装着白色睡莲的玻璃瓶，"开了就是一团乱七八糟。"

她往柜台前走，路过一排绿萝，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盆的叶子，"不过开花也就那样，没意思。"说话时手指动了动，手指上的银戒指轻轻响了一下。

我盯着那戒指看了一会儿，形状很简单，但上面刻着几个我看不懂的符号。她被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把玻璃瓶摆在柜台上，从里头拿出一个小巧的喷壶，熟练地洒水。水珠飞出去，有的落在睡莲的瓣上，有的飞到我的袖口，凉津津的。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她噗嗤一声笑了。

"别紧张，不会喷你。"她把喷头轻轻晃了晃，"多肉那边太干了，我得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