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缩了缩脖子，冷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钻进来，让她牙齿都在打颤。她把怀里抱着的速写本往怀里又搂了搂，那上面凉飕飕的，刚画完几笔，墨水就没干透。“在画呢，”她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，希望天空这会儿能塌下来，给她点足够大的惊喜。结果，黑压压的天上就飘着几朵贼拉拉难看的灰云，连块像样的雨云都憋不出来。

“画啥呢？能糊弄就赶紧糊弄！”里头又吼了声，这次动静大了点，门框都跟着晃了晃。苏晚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人怎么跟安装了24小时报警器似的？她慢吞吞把本子往旁边一放，手指在冻僵的膝盖上摩挲了几下，想起身上兜里那点皱巴巴的零钱，胃里更叫唤了。今儿这天气，出去找吃的怕是得冻成冰棍儿。

“我画猫。”苏晚放慢语速，好歹算是找到个搪塞的法子。反正老板就爱看猫，上次她画的那只揣手手的胖橘，对方还特意多结了五十块钱，虽然最后还是被老板塞回去了，但心里也算赚了。

里头沉默了两秒，那声音好像带点疑惑：“猫？啥猫？胖橘那种？”

苏晚挑眉，故作高深地点点头。她还真画了，就画了只蹲在窗台上舔毛的英短，眼神懒洋洋的，尾巴尖儿一甩一甩的，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。图里连个笔触都懒得多加，但那猫斜眼睛的神情，却被她画得活灵活现。

“画得跟真的一样。”外面突然传来个冷淡的声音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惊讶。苏晚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对上一双撑着黑伞、正往门口走来的脚。

是沈巍。

他今天没穿那件老掉牙的风衣了，换了件墨绿色的连帽卫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小段锁骨和脖颈。脚上是双快干的运动鞋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的。手里那把黑伞边缘沾着几点深色的水渍，像是刚从泥地里蹭过来的。

苏晚下意识想把速写本藏身后，但已经晚了。沈巍的目光已经落在那本薄薄的速写本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
“你画的？”他问，声音比在里头吼得温和多了，可苏晚听着，还是觉得像块浸了冷水的石头。

“嗯。”苏晚点点头，手指紧张地抠着本子的封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