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抬头瞅了瞅二楼那扇结霜的玻璃门，门把手黑黢黢的，像是饿了几天的老鼠眼睛。她抽了抽冻得发僵的指头，胃里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提醒她手里的订单是铁打的，不是她这副皮囊能扛住的。

“设计稿呢？”一个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声音从门里吼出来。

苏晚打了个哆嗦，哆嗦着掏出手机，亮了屏。屏幕冷冰冰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倒映出她紧抿的嘴角。那声音的主人，梁舟，此刻正蹲在工作台前，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，旁边堆着半人高的图纸，像座刚被雷劈过的纸山。

“还……还没好。”苏晚把手机往门框上磕了磕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。

“马了，”梁舟头也不抬，语气里的不耐烦像淬了毒的冰锥，“下午六点前给我，合同尾款也到时候了。”

“我知道……”苏晚吸了吸鼻子，冰冷的空气让它鼻尖冒了点白气，“可这片区域的建筑风格，你得重新调了，上次那套太俗气了。”

“调？怎么调？”梁舟猛地停下动作，转过身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你给个思路行不行？我这天天被甲方磨，脑子都快被糊成纸浆了！”

苏晚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，走到门口，把手机往他桌上一扔：“你自己看，这线条太平了，缺乏张力。而且那几栋配楼颜色太跳，跟主建筑不搭。”

梁舟抓起手机，翻了几眼，脸更黑了：“苏晚！你能不能别这么磨人？我催你没用啊？你自己不是说要给我面儿，让我参考点新中式风格吗？怎么，没参考啊？”

“我找参考了，”苏晚梗着脖子，尽管手指头冻得都快没了知觉，“但你给的框架本来就歪，参考进去了也还是歪的。”

“歪？”梁舟把平板往桌上一拍，震得上面的纸张哗啦作响，“那就改！我不管你怎么改，反正钱按合同给，少一分我哼哼唧唧去你老家闹！”

说完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又拿起笔，在草图上乱涂一气。苏晚看着他这幅样子，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人嘴上毒舌，动作倒挺麻利，没一会儿，那张乱七八糟的图就被他改顺了些。她删了手机屏上那几个抱怨的念头，转身就走。

走到楼梯口，她听见身后传来梁舟的声音：“喂，苏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