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Countryside ”

苏晚把手机揣兜里，转身往街对面走。屋檐下结了冰溜子，踩上去“咔吧”脆响。她没戴手套，冻得手指头直发抖，但手心还是攥得死紧。

设计工作室在二楼，玻璃门上结了霜花，像涂了层白粉。推门时带倒了个空纸箱，苏晚没在意，径直往里走。暖气热乎，裹着人过去。

办公室就她一个人。电脑屏幕亮着，但只开着一页白图。桌上摆着半盒未拆的薯片，旁边是杯冷掉的拿铁。苏晚把冰块倒进垃圾桶，顺手抄起薯片就啃。

没一会儿，隔壁传来砸东西的声音。苏晚叼着片薯片，瞅了眼门缝。有个白影在阴影里蹲着，好像在摔钢笔。那动静挺大，隔壁的墙都跟着抖。

她咽下嘴里的薯片，慢悠悠晃过去。拧开门，就见谢俞蹲在办公椅上，用钢笔抽自己桌子。笔尖弯了，墨水溅得到处都是。谢俞没看她，还在继续，那架势像要和人急眼。

“没事儿吧？”苏晚把薯片袋扔桌上，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笔，“又被客户砍了？”

谢俞手一抖，钢笔滚到她脚边。他没去捡，盯着桌上歪歪扭扭的墨痕，声音闷得像裹了块湿抹布：“不是。”

“那是？”苏晚捡起笔，“这玩意儿挺贵，别摔坏了。”

谢俞这才转过头，眼神空落落的。苏晚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抽屉里拿把镊子出来：“钢笔头断了，我帮你修吧。”

谢俞没动，也没说行。苏晚蹲下来，撸起袖子就拆。笔尖外层是铜丝，里面是细钢丝，她以前帮人修过车钩，这种小活儿不在话下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笔舌钉开了，钢笔墨水顺着镊子流下来，在暖气上留下一个个深色水渍。谢俞盯着她的手，突然说：“你手挺稳。”

苏晚的手艺确实稳，拆开后看看，钢丝没断，只是铜丝外皮卷了。她用砂纸慢慢磨平铜丝，谢俞的指尖时不时碰到她的手背。暖气烘得人身上痒，她低头没说话。

谢俞的呼吸有点重。苏晚修好笔，把零件摆成一列，对着光检查。谢俞突然伸手，把她的手腕拽过去。他的手指冰凉，苏晚缩了一下，想抽回手，谢俞却握得实。

“谢谢。”谢俞声音还是闷的，但嘴角动了动，像裂了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