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天色擦黑透亮的时候，苏晚腮帮子都快被自己咬麻木了。电脑屏幕蓝光把她的脸晃得发白，一连十几个小时的墨迹排线图就在她眼前晃悠，像一窝饿疯了的苍蝇，嗡嗡嗡地盯着她不放。

“设计中枢，赶紧给我来杯速溶咖啡！黑的最浓的那种！”她嗓门提得老高，震得键盘屿屿响。

对门传来一声闷哼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似的。顾野把门反锁，声音闷闷的从门缝里飘出来：“知道了就赶紧去，吵死了。”

苏晚没搭理，继续跟屏幕里的线条斗智斗勇。正堵得慌，手机突然“嗡嗡”震动起来。屏幕亮了，一看是客户催命似的微信。

“苏晚啊苏晚，我助理刚刚替您收货了，东西早就到了！”客户那叫一个得意，“光看盒子就非常高级，打开看看怎么样？能不能赶个晚上给我改一下啊，明天早上七点就要出最终稿！”

苏晚一看就傻眼了，这玩意儿晚上根本没法改。她愁得嘴角直抽抽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。正烦躁着，对门又传来一声闷哼，这次好像还带着点狼狈。

苏晚皱着眉走到门边，撩开门帘往里看。顾野正趴在办公桌上，后脑勺抵在桌沿上，脸埋得深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也不知道在哭没。地上散落着几份打印出来的设计稿，旁边还有个拆开的快递盒子，里面堆着些亮晶晶的零件。

“你干嘛呢？”苏晚皱着眉问道。

顾野猛地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像被兔子咬过一样。几缕头发挂在他额角，垂下来的时候正好挡住了眼睛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桌上的零件往她手心一塞，又迅速往前挪了两步，蹲到她脚边。

零件叮叮当当地掉在地板上，滚到苏晚脚边停住了。那是一串银色的手链，链条上挂着一颗小小的夜明珠，在灯下亮得晃人眼。

“这个……”苏晚伸手想拿起，顾野却猛地躲开。

“别动。”他头发丝都在抖，“刚拆的，还没弄好。”

苏晚愣了愣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这人平时跟个炮仗似的，一点就炸，没想到手还挺巧。她弯下腰，小心翼翼地捡起手链，放在手心把玩。

“送给谁的？”她随口问道。

顾野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把苏晚的手腕摸了一下，手链就套在她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