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愣着干什么？磨磨蹭蹭的，跟个娘们似的！”姜晓璇的鞋尖不耐烦地踹了踹脚边一块翘起的石头，青灰的皮鞋底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，石头应声滚了两圈。她声音又尖又利，像踩着刹车没刹住的山羊，在闷热的林地里炸开，把虫鸣鸟叫都赶跑了。

我叶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干粮，手心还残留着昨夜睡在泥地上的冷汗味。这女人，性子火爆得跟刚被雨水泡过的火药似的，一碰就炸。但看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被风吹乱的头发，我又觉得，她也不是那么讨厌。

刚从那个该死的地牢里摸出来的，嗓子都哑了，浑身像筛糠一样抖。还没等我喘口气，就被她用一根树枝“绑架”来了这片没人要的鬼林子，说是要“历练”我。合着我这被救回来的命，还得先挨揍？

“晓璇姐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被吓破的乌鸦，“您小声点，这里……”我这话说得如同一只扑棱翅膀的麻雀，话未说完，就被她一把挥开。

“这里什么这里？打猎！”姜晓璇腰间的短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蛇般的冷光，她甩开我的手，像只撒欢的野猫。“老娘今天فلوس多得慌，得练练手，不然都锈死了。”她晃了晃手里那把显然不怎么保养的刀，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
我嘴角抽得更厉害了。这女人，昨天才从一个黑店老板手里敲了笔钱，还没等我请她吃顿好的，她就揣着钱就跑来这儿打野林。说什么？历练我？我看她是嫌我太废物了，跟这儿练手能让她找回点当年当打手的尊严。

无奈，谁让她是我师父呢？当初我手无寸铁，被仇家追得像条丧家之犬，是她用刀逼退了他们，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。这恩情，我叶寒就算挖心掏肺也得还上。可这 repayment plan，怎么听着这么像让我当免费的保姆？

“行行行，晓璇姐您最能耐了，”我像是认了命的犟驴，跟上她的脚步，只想赶紧逃溜，“您打您的，我找我的，您练您练，我不碍事。”

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，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筛成碎片，在地上晃来晃去，跟地面上的枯叶、破草混在一起，像是撒了一把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