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扯了扯离婚证上的钢印，墨迹刺眼。她现在就站在这家旅馆的登记处，手里捏着三十万现金，手续办得比谁都利索。接待她的是个梳着一丝不苟油头发的中年男人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打量她的时候，带着点恍然的“原来是你”。

“宋先生亲自来接的，就一位女士？”男人含糊地问了一句，估摸着是觉得不寻常。

李薇没说话，把卡直接拍他桌上：“办完手续，这钱你数数，分文不少。”

男人迅速把钱点了两遍，脸上堆起职业假笑：“好嘞，王小姐您慢走。”至于哪里是慢走，哪里是快走，他不解释，但她懂。

走出玻璃门，外面阳光正好，刺得她眯了眯眼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头发，那里空荡荡的，离婚当夜就剪掉的头发还在隐隐作痛。风一吹，带着点夏末秋初的凉意，反而让她清醒了点。十年，这么长，又这么短。

出租车在面前停下，司机师傅探出头：“王小姐，宋先生吩咐的，咱们直奔长野温泉酒店，他家祖传在那边。”

李薇点点头，把行李塞后面：“放吧，路上多关照。”

车窗贴着玻璃，外面世界飞速倒退。霓虹灯牌晃得人眼花，过路情侣勾肩搭背的笑声钻进来，都像针一样扎着她。她想起十年前刚来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满心满眼都是宋默那张冷冰冰的脸。那时候她以为，自己能替她，就能像她一样，永远站在这城市里。

车到长野，前面很小一片地方，门口挂着块木牌子，上面龙飞凤舞写着“宋氏山庄”。司机师傅把车停在门口，递给她一个纸袋：“这是宋先生给的钥匙，您先进去，晚上九点有飞机，我等会儿派车去接您去机场。”

李薇接过钥匙，那股市的金属感在她手里沉甸甸的。她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有点陌生：“谢了。”

她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里面果然是个酒店。崭新的床单，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洗漱用品，一切都透着不真实。帮她的是个穿和服的小姑娘，低头不见抬头的模样，看她拎着行李，只是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
“王小姐，需要泡澡吗？现在泡和风露汤是最舒服的。”和服小姑娘柔声问。

李薇看着院子里冒着蒸汽的露天汤池，水汽氤氲，雾蒙蒙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