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擦黑的时候，轿子才终于停了。林溪溪被几个婆子搀着下了轿，脚下一软差点摔个跟头。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周家的小院不大，四四方方的，院子里停着两辆马车，几只鸡在乱窜。周显被人搀着站在院子里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，眼神没焦点似的，看着她直发怔。

“娘子……”周显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溪溪心里咯噔一下，走过去勉强笑了笑：“先回房吧，外头风大。”

婆子们七手八脚地架上轿门，林溪溪被抬进了房间。房间不大，一张红漆木床，桌上摆着个铜镜，镜子上贴着金箔，写着“鸳鸯戏水”。她打量了一圈，这屋子看起来没什么活气，窗户都用纸糊着，透进来灰扑扑的光。

“嫂子，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周显躺在炕上，见她站着，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
林溪溪赶紧按住他：“躺着吧，外头风大，别着凉。”

她倒了杯热水，递过去。周显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皮总是瞌睡得打架。林溪溪坐在炕沿，看着窗外发呆。这屋子空荡荡的，连个旧家具都没有，心里越发发毛。

“嫂子，我饿了……”周显突然说话了，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。

林溪溪愣了一下：“刚娶进来就吃饭？”

“嗯……”周显点点头。

林溪溪没办法，只能让人去厨房弄吃的。等饭端上来，周显已经饿得不行，埋头就吃。 林溪溪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。这孩子，从小病恹恹的，怎么现在……好像没什么事？

“娘子，你呢？”周显吃完，看着她碗里还有一半。

林溪溪夹了块肉，放进嘴里：“我没事。”

她没注意到，周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，那眼神里，像是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
夜里，林溪溪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似乎还夹杂着狗叫。她想起村里人说过，周显从小没爹没娘，是周家老太太拉扯大的，身子骨本来就不好。谁能想到，现在……好像并没什么不一样？

第二天早上，林溪溪醒来的时候，周显已经坐在炕沿上看书了。那本书看起来很旧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“醒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