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柔眯着眼， deutliche 意识到那宫灯光线比破棉被透出的冷风要人畜无害些。她没动，棉被底下那身单薄的旧衣裳，怕是再过会儿就得结一层冰碴子。“头儿，”她瓮声瓮气地应了声，手指下意识地抠了抠棉被边儿，“冷……冷得慌。”

领头宫女啐了一口，“啧，废物！要你何用？拖油瓶一个。”她唾沫星子没喷远就冻在半空了，可见这天是多硬。宫女们哼哧哼哧搬了两个板凳，把三支长明烛依次竖稳，烛火摇曳间，柳依柔那张冻得发紫的小脸在光底下看得更清楚了些。就是那张脸，前一世，她看着侧妃们如何在她面前作威作福，看着皇帝如何厌烦地赏她冷脸。

“起来吧，”领头的宫女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一个破瓦罐，“不砍头不抄家，就你这窝囊样，活着也是浪费粮食。赶紧滚出去劈柴烧火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别到时候真冻死了，连给宫里添柴火的活计都做不了。”

柳依柔咬着牙，没吭声。她知道该做什么。柴房就是死地，能多撑一天是一天。她掀开那块破棉被，寒气瞬间裹挟着她，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她哆哆嗦嗦下地，双脚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，直往脚后跟里钻。还好，怀里还揣着几块冻得邦硬的干粮，那是她从御膳房偷偷摸出来，省着点吃能顶半晌。

刚走出柴房，就撞上个穿着桃色宫装、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，怀里抱着个画着凤凰的锦盒。“哎哟！ đâu祐姐姐？”小宫女被撞得手一抖，锦盒差点掉地上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柳依柔赶紧站稳，往后退了两步，“你抱着何物，走路可得看路。”

“哎呀，是皇后娘娘赏的合欢糕……”小宫女小声说，眼睛却忍不住往柳依柔身上瞟。柳依柔这身打扮，和皇宫里那些娇滴滴的主子比，简直像个叫花子。

“知道了，”柳依柔 昂头撇嘴，“你赶紧去干你的活儿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小宫女点点头，抱着锦盒飞快跑了。柳依柔目送她走远，才转身走向自己那间比柴房好上那么一丢丢的偏殿。小命要紧，合欢糕再好吃，也不是Immediate 的事。她进了殿门，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，小心翼翼地拆开锦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