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娇被拖走后，李东阳回到府里，刚踏进前厅，就见柳氏已经候着了，脸上强撑着笑，手里还捏着帕子，时不时擦擦眼角。旁边站着个男子，年纪轻轻，穿着件半新不旧的青衫，看起来是个读书人。

“东阳啊，你可算回来了，”柳氏迎上来，声音都带了点抖，“这……这位是杜先生，咱们县里的教书先生，可是有学问的人，今日特意来府上拜访。”

李东阳挑了挑眉，没接话，目光在杜先生身上扫了一圈。那书生倒是挺直了腰板，冲他拱了拱手，朗声道：“在下杜清源，久仰李大人盛名，今日得见，三生有幸。”

盛名？李东阳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显，只微微颔首：“先生客气了，请坐。”

他自顾自坐下，也没让人给杜清源倒茶。柳氏立刻会意，忙不迭招呼下人上茶。茶水上来，柳氏又道：“东阳啊，这杜先生可不是一般人，听说他文章写得极好，县太爷都赞不绝口。今日来，是想着……”

“想着什么？”李东阳打断她，挑眉问道。

柳氏被他看得一噔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是想……想看看阿娇那丫头，听说今日吓着先生了？”

李东阳嗤笑一声：“阿娇那是吓着先生了？我看她是想‘请’先生去喝杯茶，好好‘请教’一下学问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请教”二字。

杜清源脸色微变，握着茶杯的手指有些发白。这县主成天疯疯癫癫的，谁不知道？他本就是想攀附李家这门亲事，这才硬着头皮来的，没想到刚踏进门，就撞上了这么个事。

“大人言重了，”杜清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，“小女失仪，在下不敢苛责。”他这是直接把陈阿娇划成了“小女”，找李东阳要说法。

李东阳眼睛微眯，这书生倒是有点意思，上来就要给陈阿娇定性。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，才道：“杜先生，你这话就说得奇怪了。阿娇那是县主，你一介书生，这大街上，谁先动手的？”

杜清源被他问得哑口无言。他虽是读书人，可不同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，至少还有几分力气。当时陈阿娇冲过来拉扯他，他要是真想挣脱，那县主未必拉得住。可他不敢，因为一旦动粗，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，人家就会说他一个读书人，欺负一个女流之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