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姨娘接过那还烫手的烧饼，咬了一口，干硬的面饼在嘴里嘎嘣作响，辣酱的味道顺着唾沫星子流到喉咙里，又辣又香，直冲头顶。这天底下，什么山珍海味能比得上这难民营里的一个烧饼？饿着肚子的时候，什么都是假的，唯有过瘾的饱腹感最实在。

“你娘我饿不死。”她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两个烧饼，心里有了底。她和贾环带着傻儿子贾蜜，一路从京城逃难出来，走了快一个月了，才到了这离京三百多里的地方。这天儿一天比一天冷，再不找个落脚的地方，非冻死在这路上不可。

贾环蹲在旁边，手里攥着一个烧饼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也不说话。赵姨娘瞅了他两眼，心说这傻儿子，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。以前在府里，他还知道耍横弄赖，如今落魄了，倒乖顺得不成样子。

“傻站着干嘛？走了！”赵姨娘把剩下的一个烧饼塞给贾蜜，自己揣着两个。那贾蜜正傻笑着吃着饼，见娘亲发话，手里拿着饼，就跟着往前走。贾环也赶紧啃了两口，把饼揣进怀里，起身跟上了娘亲的步子。

去的方向，是镇子西边那片荒地。前些天路过时，赵姨娘瞧见那里有几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，旁边还有棵歪脖子老槐树，看起来倒是个能遮风挡雪的地方。难民营里人多眼杂，她也不想多惹是非，不如自己寻个偏僻点的地方，安安稳稳先活下来。

“娘！”贾环忽然叫了一声。赵姨娘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只见贾环指了指前边一个方向，低声道：“那边有两个人，看着不像好人。”

赵姨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只见远处荒草丛里，蹲着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汉子，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捣鼓什么。这年头，难民营里人多嘴杂，什么人没有？光棍汉多，饿急了眼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。

“娘，咱绕着走？”贾环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赵姨娘眯起眼看了看，心里有了计较。她故意提高嗓门儿，对贾蜜喊道：“蜜儿，快走，别磨蹭！前面有座荒庙，说不定还能讨碗热水喝呢！”一边喊，一边加快了脚步，带着两个儿子绕着那片荒草走了下去。

那两个汉子听到动静，抬头看了过来，见赵姨娘他们绕着走，也没在意，低着头继续忙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