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姨娘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打眼望去，这条巷子比她记忆里窄了不少，两边破瓦颓垣，灰扑扑的。她走近那家烧饼铺子，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正慢条斯理地揉面，见她走近，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缝。“客官要点什么？”

赵姨娘心里盘算着，这烧饼铺子就在眼前，贾环馋得不行，可手里的这点钱，顶多买两个。要是再多买两个，家里那点米怕是又要断炊。她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，递过去。“掌柜的，给两个烧饼，一个甜的，一个咸的。”掌柜的接过来，掂量了一下，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热乎的。“姑娘慢走。”赵姨娘接过烧饼，感觉掌柜的看她的眼神有点熟，她也没多想，转身就往回走，还没走两步，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吆喝：“姑娘留步！”她一愣，回头望去，只见那掌柜的已经追了上来。“姑娘，你……你可是……”掌柜的越走越近，声音也越来越激动，“你可是……可是赵姑娘？”

赵姨娘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烧饼的手紧了紧。她定了定神，打量着这个掌柜的。这人面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跟记忆里的那个锦衣玉食的年轻公子完全不是一个样子。可那眉眼间的轮廓，却又让她不敢多想。她缓缓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正是……正是在下。”

那掌柜的忽然咧开嘴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，一把就抓住了赵姨娘的手腕。“赵姑娘，你可算让我找着你了！你还活着，你还活着就好！”赵姨娘惊得后退一步，甩开他的手，警惕地问道：“你是谁？放开我！”那掌柜的也不恼，只是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我是贾宝玉啊！赵姑娘，你不认得我了？”赵姨娘又是一愣，随即失笑道：“贾……贾宝玉？”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汉子，心中百感交集。她甩了甩手，问道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还开了这么个烧饼铺子？”

贾宝玉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饼盏，里面还有半个烧饼。“我……我被人赶了出来，家产抄没了，亲戚朋友也都躲着我，辗转到了这里。后来，也是机缘巧合，学了这门手艺，开了这家烧饼铺子，勉强糊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