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赵姨娘终于勉强坐了起来，胸口闷得慌，嗓子眼跟烟囱似的直往外冒烟。她看看周围，这哪是里屋？这明明是柴房！

破瓦烂椽子，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，地上铺的稻草硬邦邦，还一股霉味。身上盖的破棉被，跟块冻得硬邦邦的铁板似的。

“我的zei……”赵姨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是……被抄家了？

定睛一看，旁边还躺着个人，盖着一床同样破烂的被子，只露了个脑袋。是贾环。

赵姨娘赶紧凑过去，伸手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，还有气，就是出的气比进的气还多。身上也跟自己一样，烫得像个火炭。

“贾环！贾环！醒醒！”赵姨娘使劲晃了晃儿子，嗓子哑得跟老猫叫唤似的。

贾环哼唧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地说：“娘……冷……”

赵姨娘心里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这世道，何止是冷啊！她们娘俩现在是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往日里锦衣玉食的，如今落魄到这地步，真叫人想都不敢想。

“傻孩子，娘给你捂捂，不冷，不冷……”赵姨娘抱着贾环，把他往怀里拢了拢。自己身上火燎燎的，抱得贾环也是热乎乎的。

两人就这么抱着，在漏风漏雨的破柴房里，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外面乌泱泱一片，全是官兵，吵吵嚷嚷的，像是要把整个大观园给掀了底朝天。

赵姨娘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乱糟糟的。王夫人也没跑，贾府上上下下，能抓的都抓了。她那好儿子贾政，估计也跑不了，一家老小，全完了。

“娘……”贾环又哼唧了一声，声音更小了。

赵姨娘忙说：“哎，别说话，歇着。”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衣裳，脏兮兮的，还沾满了草屑。这要是搁以前，她怎么也得衣帽整齐，脸上擦得油光水滑的才出门。现在，不穿旧衣裳，她们娘俩就没衣服穿了。

“娘，我饿……”贾环这回说清楚了。

赵姨娘猛地清醒过来。饿！是啊，饿了！她又饿又渴，嗓子眼干得冒烟，肚子也咕咕叫唤。可她翻遍了这间破柴房，别说吃的了，连点能塞牙缝的烂菜叶子都找不到。

她们被关在这柴房里，外面又全是兵，能出去找吃的吗？恐怕连条活路都找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