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下床的时候，脑子嗡嗡作响，跟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九零年的冬天，天寒地冻的，早上起来本就难受，偏偏她还在做梦，梦见一个古怪老头追着她要债，吓得心脏病都差点犯。现在清醒过来，浑身冷汗，手脚冰凉，连牙关都打颤。

“嘶……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，这身衣服还是娘家给的，居然比她自己原来的强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的的确是啊件棉袄，但款式已经过时了，袖口还起了毛球。她摸了摸，这料子看着厚实，但就是普通的那种，不是什么高档货。

“妈……”林薇走到床边，看到婆婆王氏正坐在炕头上，眼神复杂的看着她，“你怎么起来了？还当心着凉啊。”

王氏赶紧把被子掖了掖，伸手摸了摸林薇的额头，又摸了摸自己的，“没发烧啊，只是做了个怪梦，吓了我一跳。”林薇这梦，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。那老头子面目狰狞，嘴里还念叨着欠了他多少多少大洋，听得她一骨碌从被窝里跳出来。

“妈，你也要多盖件衣服，这天气不是随便就能扛过去的。”林薇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黑乎乎的锅灶，心里叹了口气。日子是得过，但也不能这么过得啊。以前虽然穷，但至少是个完整的家。现在，太惨了点。

王氏叹了口气，“就是，晚上我怎么睡得着觉？老头子……老头子当年一走，家里就遭了殃。你爸……唉……”她声音低沉下去，满是遗憾。

林薇心里难受，但也没表现出来，只是默默帮着王氏烧火。灶膛里的火明明灭灭的，映着王氏的脸，眼角的皱纹里满是辛酸。林薇心里暗暗发誓，无论如何，她都要让这个家好起来。

烧好火，两人开始准备早饭。王氏往锅里下了些白面，做了点面条，再炒了两个小菜，一个是咸菜黄豆，一个是炒土豆丝。虽然简单，但也是她们早上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了。

“妈，你尝尝这个。”林薇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，递给王氏，“我昨天从供销社买回来的，可甜了。”

王氏惊讶的接过苹果，洗了洗，咬了一口，眼睛都亮了，“这什么苹果啊，这么甜？”她一边吃一边点头，“薇薇，你长大了，越来越懂事，越来越会照顾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