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医生，你看看这病历，这小伙子他爸今年五十几岁，平时身体也算硬朗，就是有点高血压，按时吃药，怎么说喘不上气就喘不上气？”麻醉科的老王凑过来说，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

我瞥了一眼生命体征监测仪，心率一百二，血氧饱和度勉强维持在九十五。这小伙子他妈站在旁边，脸比她儿子还白，嘴唇哆嗦着，“医生，我老公他…他不会有什么事吧？”

“嫂子，您先别慌。”我拍了拍她肩膀，声音放柔了些，“您爱人现在主要是急性左心衰，我们得赶紧用药扩血管、利尿，不然时间长了心脏负担更重。”

药推进去没多久，患者咳嗽声小了些，喘息也平稳些了。我示意老王可以送进ICU严密监护。那小伙子立马站起身，又是一头磕到地上，“求求您了医生，救我爸爸！多少钱我们都出！”

ICU门口等床位时，他妈妈拉了拉我的袖子：“陈医生，听人说现在医院里…是不是有什么潜规则啊？多给点钱能让病人住进好病房？”我哭笑不得：“阿姨，现在都是按病情严重程度分的，您爱人这种情况必须住ICU。”那两人对视一眼，眼神里全是困惑和不安。

交好班回来，刚到医生办公室坐下，手机就响了。“陈医生，在办公室吗？”是张主任，声音难得地严肃，“你刚才收的那个心衰病人，家属说想加个特需护理，你那边安排一下。”

我有点懵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才要问，张主任又补了句：“哦对了，家属托人带了话，说这事办妥了，会考虑给咱们科室采购一批新设备。”原来如此…我闷声应了句“好”，心里却骂开了：他玛的，这都是什么歪风邪气！

过了大概半小时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晃进了办公室，手里还晃着几张红票子：“陈医生是吧？听说我家亲戚在你这儿？安排个单间，多少钱方便你说。”我直接怼了回去：“哥，你们不是刚住进ICU吗？病人病情稳定前都得在抢救室，这是规矩。”那男人脸色一僵，哼了一声，“年轻人，别太较真，现在这年头谁还信规矩？”

差点跟我吵起来，被闻声赶来的老王硬生生拉走了。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拿起刚泡好的枸杞茶猛灌了一口，嘴里又苦又涩，比喝中药还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