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将整条青石板路都笼罩住。卖豆腐的老王头吆喝声还在巷口飘荡，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吠，更衬得这巷子深处的安静。我躺在自家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桌上，手里捧着半块凉透的麻辣豆腐，左眼却死死盯着窗外。

这眼珠子，大概算是城里最不正常的玩意儿。白天看人和瞎子没啥两样，可一到晚上，它就能看见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。白天的世界是彩色的，这玩意儿的世界就是黑白的，阴沉沉的，像是裹着一层水汽的宣纸，啥也看不清。可到了晚上……嘿，那可就热闹了。

今儿个特别，阴气格外重。窗外那棵老槐树，黑压压的影子在地上铺开，邪门的是，影子中间还能看到一把模糊的剑形轮廓。我盯着看久了，那影子里的剑影就活了过来，嗡的一声，化作一道黑光贴着窗户飞进来，直奔我左眼而去。

我头皮一阵发麻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爬。这玩意儿，它还能自己飞？我赶紧闭眼，顺手抄起桌上那把用了多年的菜刀，对着大腿就是一刀划拉。哎哟一声惨叫，我捂着大腿从床上滚下来，菜刀扔得老远。

那道黑光擦着我耳朵飞过，消失在屋顶的瓦片后面。我靠在墙上缓了好半晌，才喘匀了气。这玩意儿，真他娘的邪门。它对我没下死手，不过就是吓唬人，可这吓唬的频率越来越高，间隔越来越短，像是有啥东西在逼它。

“咕噜”一声，肚子叫唤起来。我摸出兜里那三个铜板，摸黑冲出去，刚到巷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我的狗啊！” “谁干的！看见没有，我家的金毛！”

我一愣，循声望去。巷子口围着一群人，中间蹲着一只半大的黄狗，后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，正呜呜地叫。这才注意到，地上还躺着个人，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一身绸缎，鼻青脸肿，捂着胸口。

“师叔！” “师父！”

几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少年围了上来。我这才看清，那绸缎衣服上绣着一朵乌云，是个武馆的师父。

我蹲下身，捡起地上那把断刀，掂了掂，弯刀，看着不轻。“谁干的？”我递刀过去。

“就是他！”旁边一个少年指着我，“黑衣人，身手快得很，我们跑不过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