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猛虎下山，”王铁匠又重复了一遍，唾沫星子喷在桌上，溅了众人一身。“不是光喊得响，要真学这门功夫，得豁出命去练。你们当这是玩票呢？这是保命的手艺！”

几个小子互相瞅了瞅，眼神发飘。有个叫赵四的，平时最调皮，此刻讪讪地说：“王师傅，这招式看着容易，怎么就那么难练？”他话音刚落，胳膊就被人揪住了，是个叫李狗的，瘦高个，嗓门大：“闭嘴！王师傅教你们东西，是看得起你们！再废话，回去练到天亮！”

赵四哎哟一声，哭丧着脸，但也知道李狗不是闹着玩的。王铁匠没理会他们，从墙角拖出把大号斧头，斧头没新磨，刀刃上还沾着上次练功留下的铁锈。“都看好了，”王铁匠举着斧头比划，“猛虎下山，就是一招猛！这力量，得从脚底板起，腰马合一，砸下去，要么断胳膊，要么折腿，没得二话！”

他话音未落，抡圆了斧头，“呼”一声就劈了下去。那把老旧的斧头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狠狠砸在地上，溅起半尺高的土灰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斧头木柄应声而断。几个小子看得倒吸一口凉气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王铁匠收了手，擦了把汗：“这就是力道！你们练功，就得往死里练。现在国仇家恨，谁也别想舒坦！你们要是学不会，到时候就等着被日本人砍了吧！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众人脸上煞白煞白的脸色，语气放缓了些：“不过，只要肯练，王师傅我绝不会饶了你们。”说着，他又比划了几下，“这招式里，还有个巧劲，不是光靠蛮力，得讲究角度，讲究时机。这就好比……好比那下山的老虎，看似凶猛，其实每一步都踩得准准的。懂了吗？”

众人互相看了看，谁也没说话。但眼里都多了一股子狠劲儿。李狗率先点头：“懂了！王师傅，咱们练！”

“嗯，”王铁匠点点头，“都给我好好练！练不会，就多练！天黑前，谁练不会，谁就给我跪搓板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桌子腿都晃了晃。“赶紧的！国亡家破，咱们没退路！”

几个小子闻言，立刻散开，操练起来。院子里顿时响起了“砰砰啪啪”的练功声，伴随着几声闷哼和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