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吼完，手上铁锤往砧子上一放，脸憋得通红。他瞅瞅那帮小子，一个个跟猴崽子似的，嗡嗡嗡吵得比知了还热闹。他摆摆手，指指门口：“吵什么吵！都进来，今天练趟新招，练不明白，别他娘的吃饭！”

那帮小子互相瞅瞅，也不傻，知道王铁匠今天心情不好。领头的是个叫赵四的，浓眉大眼，性子暴，爱咬人，但功夫是真扎实。他嘿嘿一笑，朝王铁匠拱拱手：“师傅，我们错了，这就进来。”

一帮小子嘿咻嘿咻地进了铺子。铺子不大，两间房，前间是店，后间是住的地方。王铁匠往里一指：“都坐下，给你们倒水。”他嗓门还是大，但情绪好像平复了点。

水倒好了，那帮小子捧着杯子，小声议论。赵四说：“师傅，是不是前两天咱们跟李家铺子那帮小子打起来了？”另一个说你瞎说，师傅怎么会为那点小事生气。王铁匠没搭话，自顾自把一块铁板放在砧子上，拿起铁锤，叮叮咣咣就敲起来。

铺子里顿时响起了叮叮咣咣的敲打声，震得人耳膜嗡嗡的。那帮小子也不说话了，都竖起耳朵听。王铁匠敲得很用力，铁锤起落间，火花四溅。他一边敲，一边眯着眼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敲了半天，王铁匠停下了，擦了擦汗。他往地上一蹲，铁锤往手一抄，脸就拉长了：“都他娘的，就知道吵！练了这么半天，连最基本的马步都站不稳，还想当兵？”他指着门口，“明天，咱们去前边国军驻地，看看那些当兵的是怎么打枪的！”

那帮小子一听，眼睛都亮了。他们都是地头蛇，平时打打闹闹还行，真见识打仗，一个个都哆嗦了。赵四问：“师傅，咱们干嘛去？”王铁匠瞪了他一眼：“天大的事都跟你说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明天有人要拉咱们去当兵，咱们去看看，想去的就跟着走，不想去的，就继续练你们的功夫。”

铺子里一下子沉默了。那帮小子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不说话了。他们都是王铁匠的徒弟，王铁匠说去哪儿，他们就去哪儿。但“当兵”这两个字，对他们来说，却是个天大的挑战。

王铁匠看着他们，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你们怕，但国家都乱成这样了，咱们还能在家吃喝玩乐？